第8章
云雀惜？
她还在那儿？！
傅彦大脑嗡鸣，疯了一般朝柴房方向奔去。
身后传来沈清虞惺忪的呼唤：“彦哥哥，你去哪儿？”
他充耳不闻，衣袍翻飞间，人已经走出数丈远。
火势比想象中更为猛烈。
炽热的火舌舔舐着夜空，滚滚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傅彦站在火光前，看着下人们手忙脚乱地传递水桶，心脏突然没来由地抽痛。
“云雀惜呢？”他抓住一个刚从火场逃出来的小厮，声音嘶哑。
小厮被烟熏得满脸漆黑，结结巴巴道：“没、没看见云姑娘……”
傅彦松开他，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突然厉声喝道：“都给我滚开！”
他夺过一桶水浇在身上，在众人惊呼声中冲进了火场。
“王爷！”管家吓得魂飞魄散，“快拦住王爷！”
但已经晚了。傅彦的身影消失在熊熊烈火中，只留下身后一片惊慌失措的叫喊。
柴房内热浪灼人。
木梁不断坍塌，火星四溅。傅彦用袖子捂住口鼻，眯着眼睛在浓烟中搜寻。倒塌的房梁下压着几具焦黑的尸体，他强忍心悸一一查看，却都不是云雀惜。
“云雀惜！”他嘶吼着，声音被火焰吞噬。
一块燃烧的横梁突然砸下，傅彦闪身避开，衣袖却被火苗舔舐。他拍灭火星，目光突然被墙角一扇半开的窗户吸引——窗框上的木刺挂着几缕染血的布料，在火光中格外刺目。
傅彦瞳孔骤缩。那是云雀惜常穿的粗布衣裳。
“王爷！您快出来！”侍卫的喊声从外面传来。
傅彦最后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柴房，转身冲出火场。刚一出来，就被一具温软的身体扑了个满怀。
“彦哥哥！你吓死我了！”沈清虞哭得梨花带雨，紧紧抱住他，”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傅彦轻轻推开她，声音冷得像冰：“谁把她关进柴房的？”
众人噤若寒蝉。
沈清虞的贴身丫鬟战战兢兢地站出来：“回、回王爷，是王妃的命令……说云姑娘冲撞了她……”
傅彦的目光转向沈清虞，后者脸色一白，急忙解释：“我只是让她在柴房思过，没想害她性命！彦哥哥，你信我……”
“够了。”傅彦打断她，转向侍卫，“立刻派人全城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侍卫鱼贯而出，沈清虞看着傅彦冷峻的侧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悄悄对身后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
回到书房，傅彦召来了心腹暗卫。
“你带一队人马，暗中寻找云雀惜。”他沉吟片刻，声音压低，“”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暗卫领命而去。
傅彦站在窗前，望着渐渐熄灭的火光，口像压了块巨石。他想起云雀惜那双总是含着泪却倔强不肯落下的眼睛，想起她后背那个血淋淋的”偷”字，想起她被夹板折磨得血肉模糊的手指……
“王爷。”管家在门外轻声禀报，“王妃那边传话来，说是已经给沈家递了话，一同搜寻云姑娘的下落，让王爷莫要再过伤身。”
傅彦眼神一柔：“知道了，告诉清虞，今事发突然，让她早些歇息吧。”
管家领命正要退下，就听傅彦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不必去了，我亲自走一趟。”
待管家退下，傅彦沉思片刻，起身朝沈清虞的院子走去。
院门外，他抬手制止了想要通传的丫鬟，悄无声息地走到廊下，正要推门而入，就听见里间有声音传来。
“……那贱婢倒是命大，这样都没烧死她！”沈清虞的声音透过窗纸传来，全然不见平的柔情。
“小姐别急，”她的贴身丫鬟劝道，“那贱人身上有伤，又没钱没势，能跑到哪儿去？说不定早已经死在哪个巷子里了。”
“王爷不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吗？”沈清虞冷笑，“去告诉我爹，多派些人手，务必找到她。若她还活着……”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就地解决。”
窗外，傅彦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