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第16章 影卫

赤眉军退走的烟尘还没散净,黑石村墙头上的欢呼声就渐渐低了。不是不高兴,是没力气了。王铁牛一屁股坐在箭楼的木板上,大口喘气,左胳膊刚结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他也顾不上了。

“东家……”他看着走过来的李墨,声音嘶哑,“刚才那绿光……还有那冰碴子……”

李墨脸上没什么血色,摆摆手:“祖传的保命玩意儿,耗神,用不了几次。”他不想多解释,也解释不清,直接问:“弟兄们伤亡怎么样?”

赵五脸上蹭着黑灰,胳膊上挨了一刀,正让人包扎,闻言闷声道:“死了三个,重伤七个,轻伤……差不多人人带伤。赤眉军丢下的尸体,少说四五十。”

“救治要紧。”李墨从怀里(实际从背包)掏出几个白瓷瓶,递给刚走过来的苏晚晴,“沈姑娘,这是上次那种药的加强版,外伤内服都行,先紧着重伤的用。”

苏晚晴接过,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抬眼看他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声道:“李公子,你也需休息。”

“死不了。”李墨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墙头横七竖八或坐或躺的护卫,还有远处惊魂未定、开始出来帮忙搬运伤员的村民,心里那弦绷得更紧。打退一次,能打退十次吗?赤眉军是退了,但拓跋弘呢?

“打扫战场,箭矢、还能用的兵器都捡回来。尸体……挖个坑,烧了,埋远点。”李墨吩咐着,声音有些发飘,“王铁牛,你盯着点。周师傅,带人赶紧修墙,破损的地方立刻补上。栓子,带你的人出去转转,看看赤眉军退到哪儿了,小心别暴露。”

众人应声,各自忙碌。李墨扶着墙,慢慢走下箭楼。脚下有点虚,刚才那一下“灵素·环佩”加上引动风雪惊涛笔的寒意,蓝条差点见底,脑子现在嗡嗡的。

刚走到村中间那棵老槐树下,燕承泽就匆匆迎了过来,这位前北燕王此刻也顾不上什么气度了,脸上带着急切:“李公子,方才……”

“燕先生,”李墨打断他,指了指旁边临时充当议事处的土屋,“进去说。”

屋里就他们两人。李墨灌了一大碗凉水,才感觉喉咙里的渴压下去点。

“赤眉军暂时退了,但肯定还会来。他们人太多了。”李墨开门见山,“燕先生,你之前在野马驿那边布的‘棋子’,有动静了吗?”

燕承泽面色凝重:“我正要跟公子说此事。我们放出去的那几封‘密信’,还有那个‘叛逃’的线索,似乎起作用了。刚刚接到北边传回的消息,很模糊,但说安平县那边,还有更上面的青州府,好像都对‘北燕与流寇勾结’的事有了反应。县里往边境增派了巡防的兵丁,府城那边似乎也有文书往来。另外……”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北燕那边,我们的人隐约听到风声,拓跋弘最近在军中清洗了几个将领,罪名是‘私通外敌’,可能跟泄露他与赤眉军接触的消息有关。”

李墨眼睛微微眯起。水搅浑了,鱼开始不安分了。这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拓跋弘可能会加快动作,要么尽快灭口,要么……有更狠的后招。

“我们时间不多了。”李墨手指敲着桌面,“赤眉军这次吃了亏,下次再来,要么人更多,要么……拓跋弘可能会亲自下场,或者派更厉害的角色来。”

燕承泽忧心忡忡:“黑石村如今虽士气可用,但毕竟人少力薄,经不起连续恶战。李公子,可还有良策?”

良策?李墨看着自己视野角落里那个半透明的游戏面板。背包里东西很多,技能栏也亮着,但很多东西要么太扎眼,要么消耗太大,要么……他还没完全搞懂在这个世界怎么用才不引来天劫。

正想着,门被砰地推开,栓子连滚爬爬冲进来,小脸煞白:“先、先生!不好了!村外……村外又来了!”

李墨和燕承泽霍然站起。

“赤眉军又回来了?”燕承泽急问。

“不、不是!”栓子喘着粗气,“是人!就一个人!从北边山道过来的,穿得破破烂烂,像个逃荒的,但……但他手里拿着个东西,亮给我们哨卡的兄弟看,兄弟就赶紧让我来报信了!”

“什么东西?”

“一块牌子!黑乎乎的,上面好像刻着个……狼头!”

狼头?李墨心头猛地一跳。他立刻想起从落鹰原那个北燕溃兵头目身上摸来的暗金狼头令牌!和赤眉军、拓跋弘那边的三角旗上的狼头有点像,但更古老,更精致。

“人在哪儿?”李墨立刻问。

“被带到村口栅门外了,王大哥看着呢,没让进。”

李墨抓起桌上那把短刃,对燕承泽道:“燕先生,你先别出去。我去看看。” 燕承泽知道此刻自己露面风险太大,点了点头。

李墨快步走到村口。栅门紧闭,王铁牛带着几个护卫如临大敌,刀枪对着门外。门外几丈远,站着一个身形瘦高、衣衫褴褛的男人,头发胡子乱糟糟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出年纪,只有一双眼睛,在乱发后面亮得惊人。他手里果然举着一块令牌,样式古朴,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中央一个狰狞的狼头浮雕,栩栩如生。

李墨眼神一凝。这令牌的质地和工艺,跟他背包里那块极其相似,但似乎又有些微妙不同。

“你是谁?拿着这牌子,想什么?”李墨隔着栅门,沉声问道。他示意王铁牛稍安勿躁。

那乱发男人抬起头,目光越过护卫,落在李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声音沙哑涩,像很久没说话:“你……是这里主事的?李墨?”

“是我。”

男人似乎松了口气,但又带着一种古怪的审视:“这牌子……你认得?”

李墨不动声色:“见过类似的。北燕军中,有些将领喜欢用狼头做标记。”

“军中?”男人嗤笑一声,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嘲讽,“军中那些破铜烂铁,也配跟这个比?”他顿了顿,盯着李墨的眼睛,“这牌子,是‘苍狼符’。持此符者,可号令北地‘苍狼遗族’。”

苍狼遗族?李墨从来没听过这名号。燕承泽也没提过。他看向王铁牛,王铁牛也是一脸茫然。

“没听过?”男人似乎有些失望,但又好像在意料之中,“没听过也正常。我们这些人,躲躲藏藏几百年了。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尖锐,“前几天,野马驿那边,是你们搞的鬼吧?还有刚才打退赤眉军,墙头上那绿光和冰渣子……小子,你身上,有点不对劲。”

李墨心中警铃大作。这人不仅知道野马驿的事,还看到了他使用技能!他是谁?拓跋弘的人?还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墨手指微微扣紧短刃。

男人忽然上前一步,栅门后的护卫立刻挺起刀枪。男人却不管,只是压低声音,用只有栅门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古怪本事。我只知道,拓跋弘那逆贼,派了他手下最阴毒的‘毒牙’带人往这边来了,最多两天就到。‘毒牙’是谁,你们可能不知道,但他要的人,从来不留活口,也不讲规矩,毒、火、瘟疫,什么都用。你们这点人,这堵破墙,挡不住。”

他晃了晃手中的“苍狼符”:“我可以帮你们。我和我的族人,熟悉这片山林每一寸土地,知道怎么对付‘毒牙’那种见不得光的东西。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墨问。

“我要进村,见一个人。”男人目光锐利,“一个身上应该带着另一块‘苍狼符’,或者……知道这符真正来历的人。”

李墨心头一震。另一块苍狼符?难道指的是自己背包里那块?还是……燕承泽?

他飞快权衡。这男人来历不明,但透露的信息极其致命。拓跋弘派了更专业的手“毒牙”过来,这比赤眉军难对付多了。而且他似乎对“苍狼符”和可能存在的另一块符很在意……

“你怎么知道村里有你要见的人?”李墨试探。

男人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感觉。野马驿那手法,不像是寻常山民能搞出来的。还有刚才墙头那点‘小把戏’……这地方,藏着秘密。而‘苍狼符’,总是会被秘密吸引。”

这解释玄乎,但李墨偏偏有点信了。游戏面板的存在,本身就够玄乎了。

“让他进来。”李墨忽然对王铁牛道。

“东家!这太危险了!”王铁牛急道。

“听我的。”李墨语气坚决。然后他看向那男人:“你可以进来,但武器要留下。只能你一个人。”

男人似乎很脆,把腰间一把破旧的短刀解下,扔在地上,摊开双手:“可以。”

栅门打开一道缝,男人侧身闪入,动作轻捷得不像个逃荒的。他一进来,目光就四处扫视,最后落在村中那间燕承泽藏身的石屋方向,眼神微微一动。

李墨看得清楚,心中更加确定,这人是冲着燕承泽来的!或者说,是冲着可能拥有另一块“苍狼符”的北燕王室血脉来的!

“跟我来。”李墨不动声色,引着他往村里走,同时对王铁牛使了个眼色。王铁牛会意,立刻带人远远跟着,暗中戒备。

走到石屋附近,李墨停下:“你要见的人,在里面。但我需要知道,你,或者说你们‘苍狼遗族’,到底想什么?帮我们对付‘毒牙’,然后呢?”

男人看着石屋紧闭的门,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们想回家。回到北地去,回到祖先生活的地方。但拓跋弘占了那里,他不配。我们需要一个……名分,一个带领我们打回去的名分。‘苍狼符’真正的主人,应该能给。”

“如果里面的人,给不了呢?”李墨问。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那这桩买卖,就做不成。我们立刻就走,你们自己对付‘毒牙’。”

李墨明白了。这是一场赌博。赌燕承泽就是他们要找的“苍狼符”主人,或者至少能扯上关系。赌赢了,能得到一批熟悉山林、战力不明的援军。赌输了,可能引狼入室,或者失去对抗“毒牙”的可能。

他吸了口气,上前敲了敲门:“燕先生,方便吗?有位……客人,想见你。”

门开了,燕承泽站在门内,他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对话,脸色沉静,目光落在那乱发男人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块“苍狼符”上。

男人看到燕承泽的瞬间,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他慢慢抬起手,将那块“苍狼符”举到前,用一种古老而拗口的音节,低声念诵了一句什么。

燕承泽瞳孔骤缩!他死死盯着那块符,又猛地看向那男人的脸,试图从那乱发和污垢中辨认出什么。

“你……”燕承泽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刚才念的……是古燕语《祭狼辞》的起首句!你是什么人?!”

男人没回答,而是从破烂的衣襟里,又小心翼翼摸出半块玉佩。玉佩残缺,但雕刻的纹路,竟与燕承泽之前送给李墨的那块麒麟玉佩的边缘,隐隐能对上!

燕承泽如遭雷击,踉跄一步,扶住门框,失声道:“这玉佩……你是……王叔身边那位失踪了近二十年的……‘影卫’统领,苍狼?!”

继续阅读

评论 抢沙发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 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