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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的正式函件摆在桌面,白纸黑字,冻结林氏集团所有账户。
消息不知从哪个渠道泄露了出去。
第二天,供应商的车就把公司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高音喇叭循环播放着“林氏集团,欠债还钱”。
我坐在街对面的咖啡厅,看着那栋我工作了数年的大楼,此刻风雨飘摇。
林优从大楼里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保安。
“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她尖着嗓子喊。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供应商代表,满脸褶子,站了出来,语气还算克制。
“林总,我们也是没办法,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您给个准话,钱什么时候到?”
“是啊林总,我们都是小本生意,经不起这么拖啊!”
“再不给钱,我们只能搬东西抵债了!”
人群的情绪再次被点燃,场面一度要失控。
林优看着汹涌的人群,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
但她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她掏出手机,直接拨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吗?这里有人聚众闹事,严重影响我们公司正常经营,你们赶紧来处理一下!”
供应商们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下一秒,人群彻底炸了。
“什么?我们来要自己的血汗钱,你居然报警抓我们?”
“见过黑心的,没见过这么黑心的!”
“大家快拍下来,让全国人民都看看,这就是林氏集团的嘴脸!”
无数手机镜头对准了林优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最无良富二代”的词条,当天下午就冲上了热搜。
林氏集团的形象,彻底跌入谷底。
我妈不得不出面处理这个烂摊子。
为了平息舆论,也为了保住林优那可笑的面子,她决定变卖资产。
财务总监老李冲进她的办公室,眼睛通红。
“王总,不能卖啊!城南那几块地是我们最后的底牌,现在卖,价格要被压死!再等等,也许还有转机!”
我妈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不卖怎么办?银行的贷款还不上,供应商的货款结不了,公司马上就要停摆了!老李,没有时间了。”
“可是,林总她……”
“别说了!”我妈打断他,“优优刚回来,她不懂这些,我是她妈妈,我得护着她。”
最终,公司最值钱的几处地皮,以市价七折的低价,匆匆出手。
回笼的资金,暂时堵住了一部分窟窿。
但人心,已经散了。
顾总正式授权我,全权负责接收林氏集团跳槽过来的技术人员。
我把面试地点,就定在了林氏集团楼下的那家咖啡厅。
我开着顾总配给我的迈巴赫停在路边,亲自面试。
林氏的老员工们,隔着玻璃窗,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走进咖啡厅,然后签下新的合同,坐上我的车离开。
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到麻木,最后变成了绝望。
林优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气急败坏地冲到楼下,指着我的车。
“林清!你这个叛徒!你不得好死!”
我摇上车窗,懒得理她。
很快,公司内部群的截图就在网上流传开来。
林优在群里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所有离职的员工,称他们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结果可想而知,全网群嘲。
林氏集团本就摇摇欲坠的声誉,又被她亲手砸上了一块巨石。
变卖资产的钱,很快就见了底。
公司巨大的窟窿,如同一个无底洞。
林优不仅毫无反省,反而开始抱怨。
“妈,就那么点钱?你到底有没有本事啊?”
“那些人都是叛徒,走了就走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天,我接到了家里保姆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
“大小姐,二小姐把夫人的首饰都拿走了,说要去换钱,夫人气得都快晕过去了!”
电话里,隐约传来我妈和林优激烈的争吵声。
“你把东西还给我!那是你外婆留下的!”
“老古董了,能值几个钱?我现在需要的是现金!现金你懂不懂!”
这是她们母女俩,第一次爆发如此激烈的争吵。
我挂了电话,内心毫无波澜。
我转身走进顾总的办公室,递上了一份新的收购计划。
“顾总,林氏集团的财务状况我已经摸透了,现在是收购他们原材料渠道的最佳时机。”
“釜底抽薪?”顾总挑了下眉。
“我要彻底切断他们的后路。”我语气平静。
深夜,我妈的短信发了过来。
“清清,妈妈身体不舒服,你回来看看妈妈吧。”
熟悉的感情牌。
我找到顾总给我颁发季度优秀员工奖时拍的照片,点击了发送。
照片里,我站在聚光灯下,自信从容。
手机那头,再也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