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砚迟听她一再二的提离婚的话,原本还在关心她脸上的巴掌印,心里转而变得不是滋味起来。
他没有想过离婚。
沈欣妍也很懂事,那般的替他着想,有什么委屈都是自己吞咽,也不曾在他面前闹过叫他离婚。
沈棠悦怎么敢想。
厉砚迟耐着最后一分性子提醒面前的人:“棠悦,我们的婚姻不是儿戏,你知道沈氏和厉氏如今有多少商业吗?”
“你我如果离婚,这些必断。”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淡,甚至夹杂着几分的漫不经心。
沈棠悦又哪里听不出来,他话语中透着威胁。
是啊。
如今他已经是厉氏总裁。
晚上餐桌前,父亲也说了,这两年厉氏给沈氏带去了不少的利益,父亲还要求她事事应该要体恤他为主。
就因为这个,母亲和父亲还发生了争执,她还受了父亲的一耳光……
到底,厉砚迟也是不知道的。
她当初嫁给他,图的并不是这些……
沈棠悦压制着情绪,但眼底还晕着红。
她染上了些许鼻音的声音问:“不离婚,你就愿意委屈着沈欣妍?”
厉砚迟脸色转而阴沉。
“那是我和妍妍之间的事,不用你来心,你本分的做好你的厉少夫人就行。”
沈棠悦不自觉缩在大衣袖子中的手,拇指掐在食指上。
用尽了力气,整条手臂在大衣里可见的发抖。
可是,心里的痛没有减少半分。
她的唇角颤颤的扯出一抹自嘲。
人诛心,也不过如此罢。
她问:“可是,厉砚迟,你是我的丈夫,她是我的妹妹……你娶了我,心里却装着她……算什么事?”
沈棠悦眼睁睁看着,厉砚迟原本沉下来的脸,慢慢转变成了冷,冷冽的眸色中充满了戾气。
他咬紧着后槽牙,半眯着看向她的双眸中,是满满的轻蔑。
他轻蔑的冷笑:“算什么?沈棠悦,你不清楚吗?一场利益的交换而已,这个圈子历来不就是这么肮脏的吗?”
“沈家也是,厉家也是。”
“你父亲和我父亲……都是。”
“不过,我和妍妍没有你想的那么龌蹉。”
“我们清清白白,她也不会被我牵扯进这个肮脏的圈子中来。”
厉砚迟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卧室。
留沈棠悦独自一个人站在原地,犹如被晴天霹雳击中。
他娶她,对他来说只是一场“肮脏”的利益的交换。
他说,这个圈子本来就肮脏。
沈欣妍不会被他牵扯进这个“肮脏”的圈子中来……
十一年前,那个从火光中把她抱出来的少年,他是那般的有情有义。
只是,不是对她而已……
第二天,厉砚迟照常去上班,不知道沈棠悦病了。
高烧加风寒。
管家给她喊来了家庭医生来家里给她输液。
她躺在卧室的大床里,整个人昏睡着。
输了一早上的药水,人到了中午才清醒过来。
她醒来睁着双眼,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大脑却没有停歇,将昨晚发生的事情都捋了一遍。
之后,沈棠悦伸手上拿过来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打算联系律师履一份离婚协议。
沈棠悦刚点开手机屏幕,就看见了屏幕上显示的许多条微信未读。
都是沈欣妍发过来的。
她眉心微皱,太阳跟着牵扯一疼。
她本不想理会,还是鬼使神差的点开了。
很多张图片。
只有最下面一条是编辑的文字。
【姐姐,这些都是昨天我男朋友送给我的礼物,他简直就是一次性把我出国这三年的礼物都攒起来送给我了,实在是太多了,昨天本想让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送给你,但是你走的太急了,我给你发了图片,你看看这些有没有你喜欢的,我给你留着。】
话语间表现得好像她们姐妹俩的感情很好一样。
沈棠悦明知道,这些不过是沈欣妍刻意拿到她面前来炫耀的。
她在乎的,又何曾是这些……
沈棠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屏着呼吸,还是点开了图片,滑动翻看。
手链,项链,脚链,手镯,手表……
水晶的,玉的,钻石的,镶钻的……
应有尽有,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只怕是天上的星星摘不到,要是能摘,他也会捧到沈欣妍的面前吧。
图片里没有人物,都是一些礼物,背景也都是餐厅里的餐桌上。
直到,沈棠悦滑动到一张图片。
图片是一块镶了钻石的女士手表。
手表放在盒子里,盒子放在餐桌上。
明明手表上的钻石已经够耀眼了。
沈棠悦的视线却一瞬间就看到了,比手表上的钻石还要耀眼的,盒子对面不经意间拍到的一只手。
一只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的男人的手……
那只手虎口位置的那颗痣,深深剜进了沈棠悦的心里。
那是厉砚迟的手。
尽管她早就知道厉砚迟昨晚的“应酬”,心还是控制不住的再次被刺痛……
余下的图片,沈棠悦再也划不动。
眼眶就这么模糊。
他们的两情相悦,只是让她再次深刻的感受到了她不被爱的可笑。
这场对厉砚迟来说只能用来维持住利益的“婚姻”,她真的守不下去了。
沈棠悦模糊着一双眼在网站上查找了律所,然后添加了律师的联系方式。
她和律师刚联系上,律师就直接给她打来了电话。
她控制不住一直掉的眼泪,跟着断断续续呼吸间都带着抽噎的声音。
最后还是没有选择用通话的方式和律师聊。
沈棠悦把自己和厉砚迟的婚姻情况都用文字编辑发给了律师。
大致意思是,她和厉砚迟协议离婚,除了沈家给她的陪嫁,她什么都不要厉砚迟的。
她不要。
她对厉砚迟十一年纯粹的爱,并不是他口中的利益的交换。
既然厉砚迟不爱她,她也心甘情愿成全他。
律师了解到了她和厉砚迟的情况,约她到律所当面谈比较好。
沈棠悦现在虽然清醒了过来,人也没有发烧了,但还感冒着,也没有精神,便和律师约在了明天上午谈。
刚和律师约好时间,管家就把粥送到了房间来。
沈棠悦没让管家看见她现在双眼红肿的样子,只让管家把粥放下。
等管家离开,她才支撑着起来喝了几口粥,她没什么食欲,但是为了吃药。
她和厉砚迟的事情需要一个解决,所以她要好起来。
她也怕……拖下去,拖着,她就理所当然的接受了……
怕她和厉砚迟的婚姻,最后也变成了这个圈子历来的“肮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