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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3章

西京国际机场的廊桥与波音737机身衔接时,舱门开启的瞬间,裹挟着渭水气息的西北风便涌了进来。

周知瑾下意识裹紧冲锋衣,鼻尖萦绕的西北爽气息与三小时前海城机场的湿截然不同

——地面残留的雨珠,已在舷窗外倾泻的阳光下蒸发成淡白水痕。

“知知,走这边。”

江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弯腰拎起大号行李箱,浅灰色冲锋衣后背“A大古典文献研究”的白色刺绣在人流中格外醒目。

周知瑾应声紧跟着走,抬眼正看见张益铭教授在廊桥出口与接机人握手,对方深蓝色考古制服前的工作牌清晰印着“长家坡考古队 李建斌”。

“张教授一路劳顿!”

李建斌掌心带着黄土粗粝感,目光扫过周知瑾时眼中闪过讶异,

“这位就是江译反复提到的大一小师妹?果然少年英才。”

张益铭轻拍周知瑾肩头:

“这孩子对各朝文献的了解不输研究生,带她来见见出土实物才扎实。”

说话间刘君教授已领着薛立、戴成辉走来。

薛立背着塞满便携扫描仪的背包,戴成辉怀里抱着裹防水布的文献集,两人额角汗珠顺着下颌滴在机场地砖上。

乘车前往墓地的途中,李建斌翻出平板展示发掘现场:

“2025年这轮发掘共清理566处遗迹。”

“初步确定战国墓309座占了大半,九成以上是东西向竖土坑墓;唐代墓214座多是南北向斜坡墓道洞室墓。”

“这么多?” 周知瑾震惊道!

看来他们在飞机上看的只是一两个简牍,判断本不准,这个墓群掺杂着好几个时代的产物。

周知瑾扶额。“额!”

她想起之前在网上刷到的一个搞笑段子说

“西京三步一坟五步一陵,随便一挖就是文物,往下一瞧都是典故。”

好吧~_~她信了。是真的。

“嗯。“

李建斌继续说到:”还有座战国车马坑和些汉隋宋清的零星遗存。最特别的是25座战国积石墓,墓底和二层台铺满河卵石,浐河流域从没见过这么集中的。”

平板屏幕上,黄土中嵌着的暗绿色青铜鼎与灰白色河卵石形成鲜明对比,微距镜头下的铭文笔画如刀刻般凌厉。

周知瑾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积石照片:

“李队长,这些卵石是自然堆积还是人工铺设?”

“特意从浐河挑选的圆润石料,排列得很规整。”李建斌切换图片,

“初步判断墓主是鲜虞或白狄族后裔,就是缺文献佐证,这才盼着你们来。”

江译递来签字笔:“先记录铭文拓片特征,到现场再比对原器。”

周知瑾低头速写时,忽然发现某段铭文“孝”字下方多了“土”部,连忙戳了戳江译胳膊:

“学长你看,这字形和毛公鼎铭文不一样,会不会和祭祀有关?”

江译俯身凝视片刻:

“西周晚期宗法与祭祀绑定紧密,这个异体字可能是族群专属用字,到现场重点查青铜礼器。”

车辆驶离西京城区后,关中平原的金色麦浪在阳光下铺展,远处秦岭山脉如黛色屏障。

戴成辉翻阅考古简报时忽然抬头:“竹简碳化情况严重吗?”

李建斌轻叹:“出土时碎成三十多片,部分字迹糊成墨团,虽做了脱水处理,释读还得靠你们。”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到后分两组——刘君教授和薛立、戴成辉处理铭文拓片,我带江译、小周攻坚竹简,积石墓的族属文献也得同步梳理。”

“嗯,好!”几人点头同意。

下午两点半,车队抵达长家坡考古工作站。

几排蓝顶活动板房围出的院子里,考古队员正蹲在长桌旁分拣陶片,墙角晾晒的探方布上还沾着湿土。

李建斌领着众人直奔北侧文物修复实验室,沿途探方里的夯土痕迹如年轮般清晰,黄土层中隐约可见墓葬轮廓。

实验室恒温展柜内,青铜礼器泛着幽绿光泽,工作人员正用羊毫刷清理鼎身泥垢。

张益铭戴手套捏起放大镜:

“这组礼器是西周晚期士大夫规格,窃曲纹和龙形附饰和宝鸡史墙盘同源,可能出自同一铸铜作坊。”

周知瑾在江译指导下戴上手套,指尖触到竹简残片的深褐碳化层时微微屏息

——侧光照射下,朱砂书写的“惟王三年”四字渐次清晰。

“西周竹简常用熟治竹工艺,煮后晾再书写能防腐。”

江译递来聚光灯,“你看编绳痕迹间距两厘米,符合当时编联规范。”

“学长快看!这里有‘册命’二字!”周知瑾忽然低呼,聚光灯下残片字迹连贯成句,

“惟王三年,王在宗周,册命小臣守……”

张益铭立即凑过来,放大镜下的文字逐渐完整:“是份册命铭文,记录周王任命官员的仪式。”

此时薛立已将青铜鼎拓片铺在工作台,戴成辉用投影仪放大:

“鼎铭有‘鲁侯作宝鼎,用享孝于皇祖文考’,结合竹简能还原宗法传承。”

刘君教授点头:“比对《尚书·周书》册命篇章,先梳理人物谱系。”

傍晚六点,研究室突然断电,应急灯亮起时,江译正举着手机电筒照向青铜鼎内壁:“这里有‘盟’字,下面刻着七个小圆圈!”

张益铭凑近细看:

“西周盟誓常歃血为证,圆圈可能是参与方标记,《周礼》记载盟誓有六官加主盟者共七人,正好对应。”

周知瑾下意识将竹简放回恒温盒,忽然发现手套沾着的朱砂痕迹形状奇特,凑近看竟与积石墓卵石排列纹路相似。

晚餐时糙米饭混着土豆烧牛肉的香气,李建斌端着餐盘坐下:

“明天二次清理M312号积石墓,可能出殉葬品,张教授,得辛苦你们文献组得同步记录了。”

张教授点头应下。咽下饭菜,转头对江译说:

“江译,你今晚先带小周整理现有资料,明天我们去墓坑,刘教授你就继续指导薛立和成辉在实验室处理拓片。”

……

周知瑾扒拉着米饭,笔记本上已画满铭文草图,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竹简的粗糙质感

——那些沉睡三千年的文字,正等着被唤醒。

夜里板房的铁架床吱呀作响,窗外渭水潺潺声与考古队员的低语交织。

周知瑾翻开笔记本。

月光落在“积石”“盟誓”“异体字”等关键词上,忽然想起张教授白天的话:

“文献研究要让文物说话,纸上文字得落地到黄土里。”

她摸出手机查鲜虞族资料,屏幕光映着脸上的期待

——明天的积石墓,定会藏着更多秘密。

……………..

第二天清晨六点。

薄雾还裹着墓坑的湿土气息,周知瑾跟着江译踩着露水来到南区发掘现场。

M312号积石墓已清理出大半,四壁木板加固处渗着气,几位考古队员蹲在坑底,小铲轻拨黄土时格外谨慎。

“小心二层台东南角,土质不一样。”

领队话音刚落,便传来惊呼:“发现组玉佩!”

江译顺梯子下到坑底,周知瑾在坑边记录。

玉饰裹在丝织品残片中,洁白玉料上的云雷纹清晰可辨,江译报数:

“直径3.5厘米,厚0.8厘米,是组玉佩组件。”

周知瑾笔尖疾书时,忽然瞥见玉饰背面有刻痕:“学长,背面有‘子仲’二字!”

江译用放大镜确认后抬头喊:

“张教授,墓主可能叫子仲!”

张益铭俯身观察:“结合青铜鼎‘鲁侯’铭文,大概率是鲁侯家臣子仲,负责宗祀事务。”

上午十点,实验室传来捷报——薛立在青铜簋圈足内侧发现新铭文。

众人赶回时,拓片上“子仲受命,监造东鄙,岁在鹑火”的字样赫然在目。

刘君教授推算:

“‘鹑火’对应周历五月,‘惟王三年’应为周厉王三年,公元前876年。”

戴成辉调出西周历法图谱:

“周厉王时鲁武公在位,与王室亲近,子仲可能是鲁派往王室的使臣。”

周知瑾翻出竹简残片:

“这里有‘筑城于薛’,薛地正是鲁国东鄙,和铭文能对应上。”

张益铭当即分工:“刘君教授带薛立梳理铭文谱系,还原子仲任职经历;江译和成辉拼接竹简;小周跟我研究盟誓文字和积石葬俗,重点查鲜虞、白狄的文献记载。”

周知瑾跟着张教授来到工作台,桌上摊着《史记·匈奴列传》和积石墓照片,张益铭指着“白狄、鲜虞与秦交往密切,部分归附秦国”的记载:

“积石葬俗是北方民族特色,却配秦式竖土坑墓,这是文化融合的痕迹。”

周知瑾翻阅《春秋左传注》时,忽然停在“白狄及秦平”条目:

“杜预注说‘盟于土神前,以地为誓’,青铜鼎‘盟’字带‘土’部,会不会和土地盟誓有关?”

张益铭眼睛一亮:

“西周晚期土地私有化兴起,子仲作为边境监造官,可能参与土地划界盟誓,这个异体字是专用术语。”

正说着,江译举着拼接好的竹简跑来:“出现‘卿士寮’字样!”

众人围拢过去,竹简上“子仲入卿士寮,参与册命,受土于东鄙”的文字连贯完整。

刘君教授惊叹:“卿士寮是西周中央执政机构,鲁国大臣能进入,说明鲁在王室地位特殊。”

薛立补充:“《史记·鲁周公世家》记载鲁武公曾朝见周厉王,子仲可能是随行使臣。”

周知瑾忽然注意到竹简编绳结与积石墓卵石排列一致,连忙说:

“编绳间距和卵石间距都是两厘米,可能是族群标识!”

……

几人详尽分析,一一查看对比现有文献。零碎的只言片语间,一个完整故事呼之欲出。

……

第七下午两点,车马坑发掘现场传来动静。

这座位于战国墓群中心的车马坑内,木质战车残骸旁散落着青铜车马器,李建斌举着铜戈喊:

“上面有‘子仲之用戈’铭文!”

江译测量后道:“是西周晚期长胡戈,实用兵器,说明子仲还负责军事防御。”

周知瑾摸着戈柄残留的绳结痕迹:“和竹简编绳工艺一样,进一步印证墓主身份。”

傍晚突降暴雨,实验室灯火通明。

众人加快整理进度:

薛立录入铭文数据,戴成辉用保鲜膜包裹竹简,刘君教授校对释读结果。

周知瑾跟着张教授核对盟誓文字,发现青铜鼎七个圆圈与竹简标记一致:

“对应七方盟誓参与者,《周礼》六官加主盟者正好七人。”

张教授绘制谱系图:“子仲作为鲁方代表参与盟誓,受封东鄙土地,逻辑链完整了。”

深夜雨停时,子仲的生平轮廓已清晰

——鲁国贵族入周王室卿士寮,受周厉王册命监造东鄙城邑,参与土地盟誓,死后以士大夫规格下葬。

周知瑾揉着酸涩眼睛,笔记本上记满关键词,忽然明白考古与文献结合的真谛:

那些器物与文字,都是跨越千年的历史见证。

……

第十五清晨,众人转向唐代墓葬区。

214座南北向斜坡墓道洞室墓排列整齐,M508号墓室内壁残留彩绘。

刘君教授指着宴饮图:“人物服饰是盛唐风格,墓主应为平民或低级官员。”

戴成辉清理墓志铭时惊呼:

“墓主是狄人后裔!”铭文“大唐故云骑尉李某,其先为狄人,世居关中”的记载,与积石墓白狄族属遥相呼应。

“说明白狄后裔在唐代仍居此地,族群延续性明显。”

张益铭感慨,“从战国积石墓到唐代墓志铭,完整呈现了民族融合脉络。”

此时薛立在汉代灰坑中发现五铢钱,戴成辉则从宋代灰坑捡出茶叶末釉瓷片:

“这些零星遗存说明长家坡数千年来都是人类活动核心区。”

下午汇总成果时,薛立展示对比表格:

“战国墓东西向竖土坑为主,唐代南北向斜坡墓道为主,反映丧葬观念变迁。”

戴成辉补充:“灰坑遗物从汉绳纹陶到清青花瓷,见证手工业发展。”

周知瑾看着积石样本与铭文拓片,忽然轻声说:

“这里就像立体史书,每个朝代的遗迹都在诉说传承。”

张益铭点头:

“25座积石墓是关键,集中出土填补了浐河流域民族融合研究空白,印证秦国是多族群共同体。”

他看向众人,“接下来重点梳理秦与北方民族交往文献,结合墓葬资料写研究报告。”

夕阳西下时,周知瑾站在墓坑旁,晚风卷着黄土气息。

远处渭水泛着金光,近处考古队员仍在忙碌,那些沉睡地下的遗迹与文字,正通过他们的双手,重述着三千年的民族交融与文明传承。

她翻开笔记本,在新一页写下:“考古现场的每粒土、每件器,都是活着的历史。”

次,当第一缕晨光洒在长家坡考古工作站的蓝顶板房上时,周知瑾已经坐在研究室里,面前摊开着昨晚整理的资料和笔记。

她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他们已经到这边十几天了,一直在研究整理文字标识,试图将其逐渐串联成完整的历史轨迹。

昨晚,她反复琢磨着张教授的话,以及这些天来在墓坑和实验室里的所见所闻,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想法

——她想要写一篇关于长家坡墓地民族融合的论文,将考古发现与文献记载相结合,为这段历史增添新的注解。

正想着,江译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将一杯放在她面前:

“知知,昨晚休息得怎么样?看你这么精神,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周知瑾接过咖啡,笑着点了点头:

“学长,我确实有个想法。我觉得我们可以从民族融合的角度,结合这些出土的文物和铭文,写一篇关于长家坡墓地的研究论文。”

江译眼睛一亮,放下咖啡,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这个想法不错!张教授昨天也提到了要重点梳理秦与北方民族交往的文献,你的论文正好可以和他的研究方向相呼应。”

两人正说着,张益铭教授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你们来得正好,我刚整理了一些关于鲜虞、白狄的文献记载,你们看看对你们的论文有没有帮助。”

周知瑾和江译连忙接过资料,仔细阅读起来。

资料中详细记载了鲜虞、白狄等北方民族与秦国的交往历史,以及他们在文化、习俗上的融合与变迁。

这些记载与他们在长家坡墓地发现的文物和铭文相吻合,为他们的论文提供了有力的支撑。

接下来的几天里,周知瑾和江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论文的撰写中。

他们白天在墓坑和实验室里收集资料、整理数据,晚上则回到研究室里熬夜写作。

张益铭教授也时常过来指导他们,提出宝贵的意见和建议。

在撰写论文的过程中,周知瑾深刻体会到了考古与文献结合的重要性。

只有将考古发现与文献记载相结合,才能更全面地还原历史真相,揭示出那些隐藏在文物背后的故事。

而长家坡墓地,正是这样一个能够让他们触摸到历史脉搏的地方。

……………………

(作者的话:以防有些宝宝忘记把脑子寄存在开头,还是重点说一下:平行时空,与我们的西安张家坡墓地有区别,大家千万别当真哈,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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