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自诞生以来劫难不断,虽有蓬莱修士守护五百载,然彼等仅遵陈荣之命护持人族本,未涉人族发展,故人族仍需自渡灾厄。
人族圣地内人数恒定为十二万九千八百,其余皆需至外围历练,待修为足够方可回圣地挑战修士,胜者留,败者外遣,如此循环,方成人族延续之基。
妖族屠戮之下,外围人族急剧减少,虽有修士护持,然其修为多止于天仙,难以抵挡妖族攻势。
顷刻间,人族血肉横飞,血流成河,大地尽染赤色。
妖族以法器收取精血,屠戮愈盛,人族聚集地上空怨气浓,渐凝为怨鬼,穿梭于妖族之间,舍身护佑残存人族。
怨鬼过处,妖族元神恍惚溃散,甚有当场陨灭者,遂成外围人族最后屏障。
人族见已逝同胞化怨气相护,悲泣震天,风云因而变色,怨气愈重,怨鬼益增,然妖族屠戮未止。
妖族屠戮人族之际,怨气所化怨鬼仅能伤及小妖,大妖唯有疏忽时方受创,然此已令妖族王者震骇。
小妖乃妖族基,若尽殁则妖族近乎绝灭,故帝俊遣妖圣与大妖清剿怨气怨鬼。
然怨气怨鬼虽不敌大妖妖圣,却难以驱散,只可待其自消,勉力护佑小妖。
此怨气怨鬼实为人族意志化身,零星虽弱,然万千意志汇聚,其力不可估量,此即以量变引质变之理。
百年屠戮,外围人族由原先五成减至半成。
人族圣地得讯后遣修士驰援,部分外围人族亦被接入圣地,值此人族大难,固守旧规已不合时宜。
然人族数量仍锐减,盖因人族修士之数远不及妖族,且人族居于东海之滨仅数百年,底蕴尚浅;妖族则自身化万物时便存于世,岁月悬殊,难以并论。
然人族于此数百年间历经磨难,方得存续于洪荒,虽得蓬莱一时庇护,其自身潜力亦不可否认。
短短数百年发展至此,已足证人族潜力之巨,此确无可置疑。
外围人族在遭遇危难之际,曾向女娲娘娘与老子圣人祈求庇佑,然而并未获得实际救助。
危急时刻,圣地内的人族修士出手缓解了一时困境,但长远之策仍未见端倪。
族人皆知进入圣地可得安全,却不可能永世困守其中,因此必须寻求彻底解决之道。
此时巫族知晓此事,起初并未介入,仅作旁观;待发现人族怨气与怨魂竟能损伤妖族元神,便萌生他念。
后土虽极力反对,却未能阻挡其他祖巫的行动。
帝江等祖巫着手收集散落于外的人族怨气,至于正与妖族纠缠的部分则未加触动若助妖族收服这些怨气,反倒不如任其归于天地。
即便如此,祖巫收集怨气的速度依然极快,仿佛天生便能克制此类气息,一片片将其纳入预备好的法器之中,所获颇多。
这些怨气一部分源于当下妖族的屠戮,另一部分则起自昔十金乌祸乱洪荒,只是此前隐而未发,或藏于暗处沉眠,如今因人族的灾难再度显现,遂被人族意志唤醒,加入护卫人族的行列。
当各部落首领向女娲与老子祈求无果后,外围人族首领得到圣地启示,遂率残存族人立誓:今我人族永念女娲娘娘造化之恩。
言毕向天三叩,第三叩礼成之际,天地为之震动。
居于娲皇宫的女娲深感哀痛,犹如子女受欺凌而父母未能庇护,自诞生以来更未曾抚育,却仍被铭记,即便身为圣人也难免心恸。
随后,外围首领再度率众向天宣告:今我人族人教教主老子圣人,徒具名位而无功德,是为失德。
现人族代圣地三祖向天道立誓:不再承认老子圣人担任人教教主之位,予以削去。
众人再次叩拜天道,天地发出响亮回应,认可此誓。
此时太清天兜率宫内,老子面色骤变,座下玄都师见师尊嘴角溢血,虽心中疑惑却未多言,只紧张注视。
老子内心如受刀割,周身气运急剧衰减,源自人族的气运顷刻消散,修为亦大幅跌落。
此乃天道对老子明知人族遭劫却放任不管的惩戒。
或许此次受创亦是天道为顺承某位存在之意而施为,以免后被追究。
由此可见,实力至强者便是道理,其意志即为缘由,不容辩驳。
老子苏醒后,见玄都关切之态,心中稍慰,同时也明悟圣人并非万能。
人族此次举动正是一记警醒:圣人若欠下因果或可不还,但若结因果者代表整个族群,亦能将圣人拉下圣位。
悟透此理后,老子修为虽降,境界却悄然提升,此亦属其机缘;若未能此刻领悟,后境界便难再进。
老子醒悟后并未责难人族,也无资格责怪人族所受庇护实赖蓬莱岛之威名,而非他老子,这一点他方才想通,因此既无权涉,亦无理由过问。
明悟后,老子示意玄都无需担忧,随即再度入定修炼,玄都见师尊无事,亦开始修行。
老子虽无动静,洪荒却非如此,尤其其他存在见期待之事未发生,便知老子已默认此事,令众多大能不解,妖族帝俊等亦感困惑。
但老子不手反而更佳,如此屠戮人族便少了一层顾忌。
实则眼下局势已非帝俊所能控制,戮四处蔓延,欲管亦无力管束。
最后,外围人族首领再次立誓:今人族遭妖族灭族之灾,若得幸存,必与妖族不死不休。
最后的不死不休之声响彻天地,残余族人同声呼应,此时人族祭拜结束,天地雷声震动,怨气暴涨,妖族的行动亦为之一滞。
妖族天帝帝俊与东皇太一闻听人族最终誓言,心中陡然生寒,立即急令剿灭剩余人族,不再顾及女娲娘娘旨意。
而人族外围首领立誓后,迅速率众退入后方圣地。
妖族追赶不及,却仍尾随攻向人族圣地。
须知圣地由陈荣所炼至宝与祭坛笼罩,昔成圣的老子亦不敢擅入,何况寻常妖族。
冲在前方的妖族触及那无形界线,顷刻化为飞灰,后方妖族见状骇然止步。
帝俊目睹此景,遂命妖族以法宝法术远攻,然而各类攻击触及界线后皆被无差别反弹,受击妖族非死即伤,连妖圣级存在亦难幸免。
观望的妖族及其他洪荒大能皆感凛然未成圣者若轻忽此处,确有陨落之危。
由此看来,人族实非可轻易招惹的存在。
蓬莱岛上的陈荣心中同样感到沉重,他前世终究是人族一员,自然不忍见人族遭受如此劫难。
然而陈荣明白,唯有如此方能消磨巫妖二族的气运。
此时,陈荣已将岛上修炼的八十一位大罗金仙如今皆已踏入准圣境界汇聚一堂。
短短百年间,这些修士悉数晋升准圣,虽仅是初期,但已堪称洪荒顶尖战力。
眼下洪荒明面上的大能者总数也不过如此,尽管陈荣知晓尚有隐世未出者,但各方势力难以联合,因此他颇感欣慰。
这一切皆非依靠强行提升或借助混沌梦幻果达成,实属难得。
陈荣将众准圣召至殿内等候指令。
见人族尽数退入圣地后,陈荣睁眼开口道:尔等即刻奉命护佑人族,直至此番大劫终结,届时方可回返。
现送尔等前往。
八十一位准圣齐声应道:谨遵道尊法旨。
陈荣随即施展神通,将众人跨越空间送至人族圣地之外。
这群修士骤然现身圣地前方,毫无保留的准圣威压令妖族、洪荒大能乃至诸圣皆震惊不已。
女娲最先认出他们的来历昔守护人族的正是这批修士,未料数百年间竟有如此进境。
其余圣人亦随即察觉,虽曾有过一面之缘,仍为其展露的实力所慑。
帝俊此时回过神来,他本是当年知情人之一,未料局势演变至此,只得上前询问道:诸位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松珍真人率先肃然回应:吾等奉道尊之命而至,尔等还不速退?帝俊闻言面色骤沉,他身为妖族统帅,何曾受过这般喝令。
但听闻道尊之名后顿时默然那是连道祖都需礼敬的存在,妖族岂能抗衡?妖族士气顷刻低落。
帝俊心知此战已不可为,妖族上下无人愿与八十一位准圣为敌。
如今妖族准圣仅帝俊、太一、鲲鹏及十大妖圣而已,未归附者尚不明确。
且鲲鹏与帝俊表面和睦实则离心,更不可能为此出战,此次鲲鹏未曾现身便已表明态度。
帝俊稳住心绪后说道:既是道尊法旨,吾等自当遵从,这便退去。
随即下令妖族全线撤离。
原本收集人族怨气的巫族见势亦悄然退走,此举却已与人族结下因果。
旁观的大能纷纷散去,诸圣亦收回神念,陈荣的威仪由此可见。
陈荣此举实为警示心怀不轨之辈。
人族历经两场大劫,依三生万物之理,需渡完第三劫方可真正成为万物之灵、天地主角。
眼下人族仅余数十万,较之五百年前上亿之数,可知两次大劫几近灭族,天地主角之位绝非易得。
松珍真人见妖族退去,遂率众进入人族圣地,对人族三祖言道:人族已渡两劫,待最后一劫终结,主角之争便告落幕。
吾等奉道尊之命前来助人族渡过此劫,如今人族可出圣地休养生息。
三祖恭敬应道:谨遵道尊法旨。
随即安排人族繁衍发展。
既有蓬莱修士相助,妖族亦不敢再来,人族终得安宁。
三祖虽知尚有一劫,却非他们所能参透。
若人族始终藏身圣地避劫,虽可暂保平安,却将失去承接天地气运的契机。
如今巫妖二族因屠戮人族、欠下因果,气运已大幅流失。
巫族与人族通婚却未施援手,反令气运流向人族;妖族自女娲造人时占据的部分气运,亦因金乌之乱与人族之劫消散大半。
唯有亲身渡劫,人族方能汇聚天地气运,若一味躲避,恐为天道所弃懦弱种族终难长存。
妖族虽退,人族暂得喘息,然此劫伤痕已深深刻入人族灵魂深处,化作永恒记忆,激励人族不断自强,唯此方配得上天地主角之位。
当人族走出圣地,见怨气依旧弥漫,幽魂隐现其间,悲恸难以自抑。
血的事实使人族不得不接受同胞逝去的现实,但其意志永存。
怀揣这份沉痛与坚定,人族再度踏上繁衍之路。
当前洪荒天地,东海之滨区域遍布着哀魂与怨念,它们因执念与未竟之愿而徘徊,然而这一切终将徒劳,岁月流转之间,这些魂气亦会逐渐散于天地,彻底湮灭。
此番景象连洪荒中的诸多大能亦感到讶异,因在他们眼中,人族本如蝼蚁,按理不应凝聚成如此规模的怨魂,更难以撼动妖族元神。
回想龙汉初劫之时,陨落的皆是修炼有成的生灵,却未曾形成这般滔天怨气。
而今人族多数未成仙道,甚或仅习得些许强身之法,近乎凡俗,无论实力或数量皆远不及昔龙汉三族,因而此番异状令各方大能皆感惊异。
但这亦印证了人族的特殊他们是受天道垂青的种族,若非如此,女娲何以因人造圣?三清又何以相继成圣?由此可见人族非同寻常。
妖族与巫族已各自退回领地,整备军力,双方仇怨已深,难以化解,此乃天道推演之势,纵是圣人也无法扭转。
妖族返天庭后,即刻召集众妖圣炼制神器,旨在锻造能破开祖巫肉身之兵刃,全力施为。
巫族亦将所集的人族怨气交付于巫十三。
此人在巫族中声名显赫,尤擅隐匿逃生之术,自妖巫征战以来,屡次凭其自创巫法避过死劫。
巫族术法本以肉身搏为主,巫术传承稀少,唯有部族祭师略通一二,而巫十三可谓集其大成,更独创巫法,堪称奇才。
此次收集人族怨气之议亦由他提出,正因寻得克制妖族元神之法,祖巫特赐其巫十三之称号。
唯后土心怀慈悲,时常表示反对,然其为十二祖巫中最幼之妹,故言辞虽厉却无碍大局,只是诸事皆背着她进行,令后土心伤难抑。
后土在部落中郁结难舒,遂外出散心。
沿途但见无数洪荒冤魂哀嚎痛哭,满含不甘,悲声阵阵,使本就慈悲的她泪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