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入口的混乱还在继续。
赵德柱的喝骂声、逃出者的惊叫声、碎石滚落的闷响,混杂在一起。烟尘从洞口弥漫出来,带着泥土和矿石的腥气。几个原本在洞口休息的杂役吓破了胆,顾不上工具背篓,连滚爬爬地往远处跑。
楚逍的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将自己藏在一块凸起的风化岩石后面。心跳如擂鼓,不是因为眼前的混乱,而是脑海中那条金色的系统提示。
“异常法则残留物?”他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死死锁定了碎石堆里那块露出幽蓝一角的石头。“与‘欢愉/荒诞’法则存在潜在冲突与吞噬可能……”
系统极少主动提示,尤其是这种带着“警告”和“建议”性质的。这说明那块石头非同一般,而且与系统——或者说系统代表的“法则”——有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危险评估是“极低(当前)”,但“风险自担”四个字又透着不容忽视的警示。触发隐藏任务的可能,像诱饵一样悬在那里。
楚逍的脑子飞速转动。
机会就在眼前,但如何获取?众目睽睽(虽然现在视线混乱),尤其是赵德柱还在场。直接去捡?无异于告诉所有人这东西不寻常。
必须等,或者……制造一个无人关注的机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现场。
塌方似乎并不严重,只是入口附近一段坑道顶部局部坍塌,堵住了部分通道,但并未完全封死。逃出来的大概有七八个人,都是杂役和最低级的外门弟子,个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他们围在赵德柱周围,七嘴八舌地说着里面的情况。
“赵、赵师兄!里面……里面还有人!张老三,还有王麻子,他们跑得慢,被……被石头隔在后面了!”一个瘦小的杂役带着哭腔喊道。
赵德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先探头往黑黢黢的洞口看了看,又扫了一眼周围惊慌失措的人群,尤其是那几个空手逃出来的,眼神更加不善。“妈的!一群废物!挖个矿都能挖塌了!老子的矿石呢?!”
他关心的显然不是里面人的死活,而是他的“收益”和可能承担的“责任”。
“赵师兄,救人要紧啊!”有人哀求。
“救?怎么救?你进去救?”赵德柱一脚踹开靠近的杂役,眼神闪烁,“这破矿坑早就该封了!谁知道里面还结不结实?进去再塌了,算谁的?”他打定主意不冒险,反正死的不过是两个无关紧要的底层。
楚逍冷眼旁观,心中对赵德柱的秉性有了更清晰的判断:贪婪、冷酷、惜命、且欺软怕硬。这种人,可以利用其恐惧和自私。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块碎石上。塌方滚落的石头不少,这块混在其中,并不起眼,尤其在昏暗的光线和弥漫的尘土中。赵德柱此刻心烦意乱,注意力全在如何推卸责任和减少损失上,本不会留意脚下某块石头的异常。
但等事情平息,他或者其他人清理现场时,难保不会发现。
必须现在动手,趁乱。
楚逍屏住呼吸,将“凌波微步”中关于轻身、隐匿的要点提升到极致,如同融入岩石阴影的一部分。他借着地势和慌乱人群的遮挡,开始以极其缓慢、几乎不引起空气流动的速度,向那块碎石所在的位置挪动。
每一步都踩在最不易发出声响的地方,身体重心压到最低,呼吸近乎停止。他绕开了人群聚集的中心,从侧面靠近矿洞口,目标是那片滚落的碎石堆。
距离在缩短。十米……八米……五米……
他能更清楚地看到那块石头了。大约两个拳头大小,外表粗糙灰暗,唯有磕破的那一小块缺口,幽蓝光泽如同深海中偶尔浮起的磷火,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吸走周围光线的诡异质感。
三米……
就在他即将踏入碎石堆范围时,矿洞深处突然传来几声微弱的、模糊的呼救声!
“救……救命……”
“赵师兄……救我们……”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咳嗽和痛苦呻吟。
这声音让原本稍稍平复的人群又是一阵动。赵德柱脸色更难看,他厉声喝道:“喊什么喊!都闭嘴!谁再吵,扣光这个月的贡献!”他想用威吓压制住可能的救援呼声和后续麻烦。
但人性的本能难以完全压制。几个与被困者相熟的杂役脸上露出不忍和焦急,虽然不敢再大声哀求,但眼神里的恳求几乎要溢出来。气氛僵持,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赵德柱,都被矿洞深处那若有若无的呼救声和眼前的僵局拉扯着。
就是现在!
楚逍眼神一凝,抓住这注意力被分散到极致的瞬间,脚下猛地一蹬!不是“凌波微步”的滑步,而是结合了基础步伐爆发力、如同捕食蜥蜴般迅捷无声的一窜!
他的身体几乎贴地掠过,右手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了那块目标碎石,触手一片冰凉,比寻常石头更沉。入手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猛地一震,并非提示音,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某种共鸣般的轻微颤动。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极为阴冷、沉重、带着淡淡“死寂”与“错乱”感的波动,顺着指尖传递而来,与体内那丝“欢愉/荒诞”能量隐隐形成对峙,让他手臂的汗毛都微微竖立。
他来不及细品,得手后毫不停留,借着前冲的势头和碎石堆的坡度,身体就势一个极不显眼的翻滚,滚进了洞口旁一处因塌方形成的、更深更暗的阴影凹陷处。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又借着环境噪音和人群注意力的盲区,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他将石头紧紧抱在怀里,用破烂的衣襟掩住,背靠冰冷的岩壁,蜷缩在阴影中,心跳如狂奔的野马,全身肌肉紧绷,耳朵竖起来,全力捕捉着外界的动静。
几秒钟过去了,外面除了压抑的议论和赵德柱不耐烦的呵斥,没有异常。没有人注意到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灰影,更无人发现碎石堆里少了块不起眼的石头。
楚逍缓缓松了口气,这才有空隙感受怀中之物。石头沉甸甸的,那股阴冷错乱的波动被石头本身和衣物阻隔了大半,只有贴近才能隐约察觉。系统的轻微共鸣感也平息下来,但界面上,那个金色边框的提示依旧存在,只是后面多了一行小字:
【接触确认。物品信息初步解析中……解析进度缓慢(受宿主实力及物品封印状态影响)。请保持接触,或尝试注入宿主可掌控的法则能量(如‘欢愉/荒诞’变体)以加速解析。】
注入能量?楚逍眉头微皱。现在这环境,显然不是尝试的好时机。他只能暂时按捺住好奇,将石头更紧地掩藏好。
外面的僵局还在继续。赵德柱铁了心不救人,甚至开始驱赶人群:“都散了!散了!今天矿坑关闭!谁再聚在这里,一律按闹事处理!里面的……哼,听天由命吧!”他打算把塌方定性为“意外事故”,死两个底层矿工,花点小钱(甚至不花钱)就能摆平,总比自己冒险进去或者担上监管不力的责任强。
人群在他的下,开始不情愿地、缓慢地散去。有人一步三回头,看着黑洞洞的矿口,眼中满是悲凉和麻木。
楚逍躲在阴影里,耐心等待着。他现在不能出去,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必须等所有人都离开,至少是赵德柱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散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议论声也平息了。矿洞入口只剩下风声,以及深处偶尔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呼救声,如同垂死的呻吟。
赵德柱骂骂咧咧地最后检查了一下洞口,确认没人敢留下,也转身走了,脚步声沉重,渐渐消失在山坳外。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矿洞发出的呜咽声。
楚逍又等了约莫一刻钟,确认再无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夕阳西下,将矿坑入口染上一层血色余晖,更添几分凄清。
他迅速从阴影中钻出,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块石头。看了一眼幽深可怖、仿佛吞噬了生命的矿洞口,那里面还有两个垂死的人。
救?还是不救?
理智告诉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自身难保,怀揣着来历不明的“异常物品”,应该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救人,意味着风险,意味着可能暴露,意味着不必要的麻烦。
但……那毕竟是两条人命。是和自己一样,在这修仙界底层挣扎求存的可怜虫。他们或许也有家人,有期盼,只是因为更弱小,更无背景,便被轻易地遗弃在这里,像垃圾一样等待死亡。
楚逍的脚步顿了顿。他想起前世,想起那些冷漠的、事不关己的时刻。这一世,他本已下定决心,要更冷静,更利己,只为活下去,爬上去。
可是……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块冰凉诡异的石头。系统提示它蕴含“异常法则”,可能蕴藏着秘密,甚至危险。这种东西,出现在一个废弃的低级矿坑,本身就透着蹊跷。那两个被困的矿工,是否知道些什么?或者,他们的被困,是否与这块石头有关?
救他们,或许不仅仅是良心不安,也可能获取更多关于这石头、关于这矿坑的信息。信息,同样是一种资源,尤其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
风险与收益的权衡,在楚逍脑中快速计算。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立刻冲向矿洞深处,而是先在外围仔细搜寻。很快,他找到了一把被丢弃的、还算完好的矿镐,以及一盏摔坏了罩子、但灯油和灯芯尚存的风灯。他用火折子(杂役常备之物)点燃风灯,昏黄跳动的光芒勉强照亮周围几步范围。
他将那块石头用破布捆扎结实,牢牢绑在背后,确保不会在行动中掉落或碍事。然后,一手提着风灯,一手握着矿镐,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矿洞。
洞口附近坍塌的土石堵塞了大半通道,只留下一个狭窄的、需要弯腰才能通过的缝隙。土石尚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楚逍没有贸然挖掘扩大通道,而是侧着身子,极其谨慎地从缝隙中挤了进去。每走一步,都先用矿镐敲击试探头顶和侧壁的稳固性。
洞内空气浑浊,充满了尘土和岩石粉末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呼救声已经微不可闻。
深入了约莫二十米,绕过一处拐角,借着风灯的光芒,楚逍看到了被困者。
这是坑道的一个略微宽敞的岔口,几原本支撑坑道的原木歪斜断裂,大量碎石和泥土倾泻下来,将通往更深处的道路完全堵死,也把两个人压在了边缘。一个年约四十、满脸麻子的汉子被一块大石压住了下半身,脸色惨白,气息奄奄,正是王麻子。另一个稍年轻些、左脸有道疤的汉子(张老三)则幸运一些,只是被碎石埋住了腿,上半身还能活动,但也虚弱不堪,嘴唇裂,看到灯光,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救……救命……”张老三用尽力气发出微弱的声音。
楚逍没有立刻上前。他先快速观察了周围环境,确认暂无二次坍塌的迹象,才走近。
“别动,节省力气。”楚逍的声音在空旷的坑道里显得有些低沉。他先将风灯放在一旁稳固的石头上,然后蹲下身,检查两人的情况。
王麻子伤势极重,骨盆和双腿估计都碎了,内出血严重,以楚逍现在的手段,本无力回天,除非立刻有高级疗伤丹药或精通治疗法术的修士出手。王麻子似乎也明白自己的处境,眼中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绝望的麻木。
张老三的腿被压住,但看起来只是皮肉伤和骨折,没有伤及要害,若能移开碎石,还有救。
楚逍看向张老三:“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杂役区的,路过。想救你们出去,但需要你们配合,告诉我里面发生了什么?怎么塌的?”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尝试用矿镐撬动压在张老三腿上的石块。
张老三眼中闪过感激,又夹杂着恐惧和后怕,断断续续地道:“多、多谢小哥……里面……里面挖到怪东西了……王麻子一镐下去,好像……好像挖到了什么硬得离谱的……不是石头,闪着蓝光……然后,坑道就开始震,顶上就开始掉石头……我们拼命往外跑,他们跑得快,我们……”
蓝光?楚逍心中一凛。果然和这块石头有关!
“什么样的蓝光?除了震动,还有什么异常?”楚逍追问,手上用力,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被撬开滚落。
张老三腿上压力一轻,痛得嘶了一声,喘着气回忆:“那蓝光……很冷,看着心里发毛……对了,王麻子的镐头,碰到那东西的地方,一下子就……就锈蚀了一大片,像过了几十年一样!还有,靠近那东西的时候,感觉特别难受,头晕,想吐,力气也使不出来……”
锈蚀?力量消退?负面状态?楚逍迅速将信息与怀中石头的阴冷错乱感联系起来。这“异常法则残留物”,似乎带有强烈的“衰败”、“侵蚀”或“时间紊乱”特性?
“那东西呢?被埋了还是?”楚逍继续问,同时清理着剩下的碎石。
“不……不知道,塌得太快,我们只顾逃命……好像……好像看到有一块发蓝光的石头被震飞出来,混在塌方的石头里……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张老三说着,眼神下意识地往洞口方向瞟了一眼。
楚逍不动声色,心中却更加确定。自己捡到的,正是那块“震飞出来”的核心部分。而矿坑深处被埋的,可能还有更大块的,或者……源头?
“除了你们,还有谁靠近过那东西?赵德柱知道吗?”
张老三摇头:“当时就我们俩在那个工作面……赵扒皮?他从来不下矿坑,只知道在外面收矿石克扣贡献……他应该不知道。”
楚逍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此时张老三腿上的碎石已清理大半。楚逍撕下自己衣服相对净的内衬,简单给他包扎止血,固定断腿。
“能走吗?扶着墙试试。”楚逍搀起张老三。
张老三咬着牙,单腿蹦跳着试了试,虽然疼得冷汗直冒,但勉强可以移动。
楚逍又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王麻子。王麻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尽最后力气,看了张老三一眼,又看了看楚逍,眼神复杂,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气息彻底断绝。
张老三身体一僵,别过头去,低低呜咽了一声。
楚逍沉默片刻,低声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搀扶着张老三,提着风灯,再次艰难地从那个狭窄缝隙挤出了塌方区域。回到洞口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星光黯淡。
两人没有停留,也顾不上方向,只管朝着远离矿坑、地势较低的地方走去,直到找到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才停下来休息。
张老三失血加上惊吓,早已虚脱,瘫坐在地上。楚逍也累得不轻,但他不敢放松警惕,先观察了四周,确认安全,才坐下来,取出水囊(从张老三身上找到的)和硬的面饼,分给对方一些。
张老三感激涕零,狼吞虎咽。
楚逍慢慢嚼着面饼,脑子里却在飞速整理信息。
1. “异常法则残留物”(暂命名“幽蓝石”)特性:疑似带有“衰败/侵蚀/时间紊乱”属性,接触可导致金属快速锈蚀,生灵产生不适、力量消退等负面状态。
2. 来源:矿坑深处,疑似有更大源头被埋。开采(破坏)其外层包裹,可能引发不稳定(塌方)。
3. 知情人:目前仅有自己和张老三(王麻子已死)。赵德柱不知情,但塌方事故他需要交代,可能会引人探查。
4. 系统关联:系统对此物有明显反应,提示“冲突与吞噬可能”,需注入“欢愉/荒诞”能量加速解析。
5. 潜在价值与风险:未知。可能是机遇(隐藏任务、特殊材料),也可能是灾难(引来觊觎、法则反噬)。
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张老三这个活口,并决定“幽蓝石”的处置。
楚逍看向张老三,语气平静地开口:“张老哥,今晚的事,你打算怎么说?”
张老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苦涩和恐惧:“小哥……我、我明白!今晚要不是你,我肯定死在里面了!我张老三虽然没出息,但知恩图报!今晚的事,我就说……就说矿坑年久失修,自己塌了,我和王麻子命大,我拼死爬了出来,王麻子没扛住……绝口不提那蓝光石头的事!”他拍着脯保证,眼神里带着祈求,生怕楚逍灭口。
楚逍看着他,缓缓道:“那石头邪门,赵德柱不知道是好事。若传出去,引来有心人探查,你觉得我们这两个知道点内情的蝼蚁,会是什么下场?”
张老三打了个寒颤,连忙道:“我懂!我懂!打死我也不说!那玩意儿晦气,沾上就没好事!王麻子就是榜样!”
“嗯。”楚逍点点头,“你腿伤了,需要休养。回去后,赵德柱那边,少不了盘问克扣,甚至可能把事故责任推到你头上……”
张老三脸色更白。
楚逍从怀里摸出两枚贡献玉片,塞到张老三手里:“这点贡献,你拿着,找个借口离开矿坑那边,换个轻省点的杂役活计,或者脆躲一阵子。管住嘴,才能活得长。”
张老三看着手里的贡献玉片,又看看楚逍平静无波的脸,眼眶一红,扑通一声就想跪下,被楚逍拦住。“小哥……不,恩公!张老三这条命是您给的!以后但有差遣,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好好活着就行。”楚逍扶起他,“今晚就此别过。回去的路,认得吧?”
“认得,认得!”张老三连连点头。
“走吧。记住我说的话。”
张老三千恩万谢,拄着楚逍给他找的一粗树枝,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山路的黑暗中。
楚逍目送他离开,直到身影完全不见,才收回目光。他并不完全信任张老三,但恩威并施之下,对方短期内泄露秘密的可能性不大。况且,一个重伤的底层杂役,他的话有多少人信,也是个问题。
现在,只剩下他和背后这块“幽蓝石”了。
他找了处更隐蔽的岩缝,钻了进去,将风灯调到最暗。解下背后的石头,捧在手中。
幽蓝的光泽在破口处微微流转,触手冰凉。系统的金色提示依旧亮着。
楚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那一丝可怜的、由“意念尬舞”和“意念彩虹屁”积攒下来的“欢愉/荒诞”能量。这股能量微弱而活跃,带着一种戏谑、不羁的本质。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丝能量,通过指尖,缓缓注入“幽蓝石”中。
起初,毫无反应。冰冷的石头仿佛黑洞,吞噬了那点微末的能量。
但楚逍没有放弃,持续输出。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石头接触的地方,两股性质迥异的能量正在极其微观的层面发生着激烈的对抗与融合。一边是戏谑、荒诞、充满“生”的躁动;另一边是衰败、死寂、带来“终”的凝滞。
对抗异常激烈,但因为他注入的能量总量太小,而石头似乎处于某种“封印”或“沉寂”状态,这种对抗被限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楚逍感到精神力即将耗尽、那丝“欢愉/荒诞”能量也快要枯竭时——
幽蓝石表面的破口处,光芒骤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清晰得多的信息流,顺着能量连接,猛地冲入楚逍的脑海!
【解析进度突破!物品信息更新!】
【名称:???(残破/封印状态)】
【曾用名/代号:吞星噬灵核(碎片)、万化归墟石(劣质)、岁月之癣(边角料)……】
【来源推测:高阶‘衰朽’、‘吞噬’或‘时空紊乱’法则造物崩解后的极小残留。曾受未知‘净化’或‘封印’力量冲击,活性极低。】
【当前状态:法则冲突平衡点(极度脆弱)。外层包裹(灰铁矿及混杂岩层)为天然弱封印/伪装。】
【功能(残存):极微量引动‘衰败’、‘灵力消散’、‘物质锈蚀’效应。对低阶生灵及材料有效。可被动吸收周围游离的负面情绪及溃散能量(效率极低)。】
【警告:内部仍存在不稳定法则冲突。过度(如大量灵力冲击、特定法则能量灌注)可能引发未知反应(包括但不限于:小范围衰败场爆发、能量反噬、吸引同类残留物或其造物感知)。】
【系统建议:宿主当前实力无法安全利用或销毁。建议以自身‘欢愉/荒诞’法则能量进行长期、微量、温和的‘浸润’与‘中和’,逐步消磨其‘衰朽’特性,或引导其异变为更稳定形态(成功率未知,耗时极长)。此过程可能轻微提升宿主对相关法则的亲和力与抗性。是否绑定为‘特殊修炼辅助物品(高风险)’?】
大量信息冲刷而过,楚逍花了点时间才消化完毕。
“吞星噬灵核碎片?岁月之癣边角料?”名字一个比一个唬人,但也点明了其本质——某种恐怖存在的边角废料,还是被处理过的。
功能鸡肋而危险,当前状态是“极度脆弱的平衡”。系统建议用他的“搞笑能量”慢慢“磨”,可能有好處,但耗时极长,且有风险。
绑定吗?
楚逍几乎没怎么犹豫。风险伴随机遇,这是永恒的真理。这东西留在身边固然是隐患,但若按照系统建议的方法“磨”下去,不仅能处理掉隐患,还可能提升自己对“法则”的亲和力——哪怕只是最低层次的。这对他这个资质废柴而言,无疑是条另类的修炼途径。
“绑定。”他在心中默念。
【叮!特殊物品绑定成功!该物品已与宿主灵魂建立微弱联系。宿主可随时感知其状态,并通过持续注入‘欢愉/荒诞’能量进行‘浸润中和’。当前中和进度:0.0001%。预计完全中和/稳定所需时间:未知(视宿主能量供给强度及物品反应而定)。】
随着绑定完成,楚逍感觉手中的石头似乎“轻”了一点点,那股阴冷错乱的波动也变得更加内敛,与他之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不再是完全的异物。
他将石头重新用布包好,这次没有绑在背后,而是贴身存放。那股冰凉感隔着衣服传来,但不再令人心悸,反而像一块冷玉。
做完这一切,楚逍才感到一阵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涌来。今晚经历太多,精神力和体力都严重透支。
他靠在岩壁上,就着冷水啃完剩下的面饼,意识逐渐模糊。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隐藏长期任务:笑临九霄。当前进度:0.003%。】
【特殊状态:已绑定‘异常法则残留物(未命名)’,中和进度:0.0001%。】
进度又往前挪动了一点点。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沉睡之时,远在凌云宗深处,某座被阵法严密笼罩、终年云雾缭绕的孤峰之上,一间布满尘埃与古老典籍的石室内,一盏早已熄灭不知多少年的青铜灯,灯芯处,毫无征兆地,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几乎看不见的、幽蓝色的火星。
旋即,复归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