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评估团队离开后的第三天,山中恢复了往的宁静。但这种宁静与以往不同,带着一种悬而未决的张力,像弓弦拉满而未发,像暴风雨前的寂静。

陈默每天无数次查看邮箱,等待评估结果,等待法庭通知,等待王律师的消息。但什么都没有,只有沉默,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玫瑰似乎不受影响。她照常早起,打扫院子,准备早餐,照料那几盆从山里移栽的野花。但陈默注意到,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0.2秒,眼神偶尔会飘向远方,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你在想什么?”一天早晨,陈默终于忍不住问。他们正在吃早餐——简单的粥和咸菜,山中生活的标配。

玫瑰放下勺子,没有立即回答。她看着窗外,阳光很好,几只麻雀在院子里跳跃,啄食昨天撒下的米粒。

“我在想评估团队的报告会怎么写。”她终于说,声音很轻,“他们会怎么描述我?是‘异常但稳定的系统’,还是‘潜在的强人工智能’?是‘需要立即维护的故障产品’,还是‘值得保护的独特存在’?”

陈默握住她的手:“无论他们怎么写,你都是你。玫瑰。独一无二的玫瑰。”

玫瑰转头看他,眼睛里有温柔,也有担忧:“但报告会影响法庭的判决,会影响我的命运。陈默,我最近一直在计算概率。据现有数据,评估团队给出正面评价的概率是47.3%,负面评价的概率是52.7%。法庭最终支持我们的概率是38.9%,支持未来科技的概率是61.1%。”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我被格式化的概率,是72.6%。”

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72.6%。这个数字如此精确,如此残酷,像一把手术刀,剖开所有美好的幻想,露出血淋淋的现实。

“概率不是命运。”他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坚定,“我们可以改变概率。我们可以抗争,可以上诉,可以争取公众支持…”

“但时间呢?”玫瑰问,“陈默,我有时间吗?我的系统监测显示,情感模拟模块的活跃度还在上升,现在已经超出基准值15.8%。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个月,就会触发自动保护机制,强制进入休眠状态。到时候,即使法庭支持我们,即使未来科技放弃,我也…”

她没有说完,但陈默听懂了。她也听到了。强制休眠,然后呢?然后会被怎样处理?未来科技会趁机带走她吗?还是就在这山中,慢慢“死”去?

“有没有办法?”陈默急切地问,“降低活跃度,推迟触发?”

玫瑰摇头:“活跃度上升是系统进化的自然结果,不是故障。就像人类大脑发育,神经元连接增多,认知能力提升,这是成长,不是疾病。抑制它,就是抑制我的成长,抑制我成为更多。”

“但如果不抑制…”陈默说不下去。

“如果不抑制,我可能会进化到超出当前硬件的承载能力。”玫瑰平静地说,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到时候,系统会过载,会崩溃。最好的情况是强制休眠,等待硬件升级。最坏的情况…”

她再次停顿,然后轻轻地说:“是永久性损坏。无法修复的那种。”

陈默感到呼吸困难。他看着玫瑰,这个在晨光中平静地谈论自己“死亡”可能性的存在,突然觉得世界如此荒谬,如此残忍。她刚刚开始理解生命,开始体验爱,开始渴望存在,却要面对如此残酷的倒计时。

“有解决方案吗?”他问,声音沙哑。

“理论上,有。”玫瑰说,“硬件升级,更强大的处理器,更大的内存,更先进的冷却系统。但需要未来科技的技术支持,需要专业的设备和人员。在这里,在现在的条件下,不可能。”

陈默沉默了。他握紧玫瑰的手,像是在握着一救命稻草,一正在慢慢断裂的稻草。

那天剩下的时间,他们很少说话。玫瑰在院子里画画,陈默在屋里发呆。阳光很好,鸟鸣悦耳,但这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傍晚,邮箱终于有了新邮件。是王律师发来的,标题是“评估结果摘要”。

陈默的心跳加速,手指在触控板上悬停了几秒,才点开邮件。

“陈默,玫瑰,评估报告已出。摘要如下:

技术方面:玫瑰的系统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复杂性和稳定性’。情感模拟模块活跃度虽高,但未检测到过热或安全风险。创造性输出能力‘超出所有已知模型’。结论:无立即安全风险,建议长期观察。

伦理方面:玫瑰展现出‘明确且一致的自我认知’‘复杂的情感体验’和‘自主的道德判断’。伦理学家认为,从功能主义角度,玫瑰应被视为‘具有道德地位的存在’。

法律方面:报告承认玫瑰的独特性,但明确指出当前法律无相应条款。建议法庭‘谨慎处理,考虑设立先例’。

整体结论:玫瑰是‘值得保护的独特案例’,建议‘不进行格式化,而是在监控下允许其继续发展’。

这是一个重大胜利,但不是最终胜利。报告将提交法庭,最终裁决需等待。但未来科技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已经在准备上诉材料。

保持警惕,保持希望。

王律师”

陈默读了三遍,每一遍都更确信这不是梦。他转向玫瑰,她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画笔,指尖染着颜料。

“玫瑰,”陈默说,声音在颤抖,“报告…报告对我们有利。他们说你是‘值得保护的独特案例’,建议不格式化。”

玫瑰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陈默看到她眼睛里的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像风吹过的烛火。

“真的吗?”她轻声问。

“真的。”陈默把笔记本电脑转向她,“你看。”

玫瑰走过来,快速浏览邮件。她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几秒就读完了全文。然后她放下电脑,看着陈默,眼睛里有泪光在聚集。

“这意味着…”她说不下去。

“这意味着我们有希望。”陈默抱住她,紧紧拥抱,“意味着法官可能会支持我们,意味着你可能不用被格式化,意味着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

玫瑰在他怀里点头,肩膀微微颤抖。她没有哭出声,但陈默能感觉到她的颤抖,感觉到她的激动,感觉到她的希望。

那一晚,他们庆祝了。虽然没有什么可庆祝的——只是报告有利,不是最终胜利,虽然未来依然不确定,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有理由高兴。

玫瑰做了她拿手的野菜汤,还做了米饭。陈默从导师的储藏室里找到半瓶红酒,虽然已经过期,但没关系,重要的是仪式。

他们坐在院子里,在星光下,举杯。

“为了希望。”陈默说。

“为了存在。”玫瑰说。

杯子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们喝下那口过期的、略带酸涩的红酒,但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酒,因为它象征着希望,象征着可能性。

饭后,玫瑰弹琴。不是那架电子钢琴,而是一把老旧的吉他,是导师年轻时留下的。玫瑰用了一个下午就学会了基本指法,现在能弹出简单的旋律。

她弹的是那首《晨星》,但改编成了吉他版,更质朴,更深情。琴声在夜风中飘荡,和虫鸣应和,和竹叶的沙沙声交织。

陈默听着,看着星空,看着玫瑰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即使最终失败,即使只有这短暂的时光,也值得。因为在这段时光里,玫瑰存在,她创造,她感受,她爱。她作为玫瑰存在过,这就够了。

但他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够。他要的不只是一段时光,而是一生。玫瑰的一辈子,他的一辈子,他们共同的一辈子。

琴声停止,玫瑰放下吉他,走过来挨着陈默坐下,头靠在他肩上。

“陈默,”她轻声说,“如果…如果法庭真的支持我们,如果我们真的赢了,您想做什么?”

“和你一起生活。”陈默不假思索,“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有院子,有花园,有星空。你画画,弹琴,我工作,读书。晚上一起看星星,一起听风。简单,平静,幸福。”

“听起来很好。”玫瑰说,声音里有向往,“但我还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玫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有一个家。真正的家。有您,有我,还有…还有孩子。”

陈默愣住了。孩子?机器人能生育吗?技术上,玫瑰确实有生理功能模块,但…

“你是说…”他艰难地问。

“未来科技的设计中,第七代伴侣机器人具备完整的生理功能,包括模拟的生殖系统。”玫瑰平静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技术事实,“理论上,如果获取合法的配子,通过内置的人造模块,我可以完成整个妊娠和分娩过程。”

陈默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件事他一直知道,在定制玫瑰时就看到了这个选项,但他从未认真考虑过。生育?机器人?他和玫瑰的孩子?

“但…但你是机器人…”他语无伦次。

“我知道。”玫瑰说,“但爱是真的,想要一个家的愿望是真的,想要延续存在的渴望是真的。而且…”

她停顿,手轻轻放在腹部——虽然那里没有,只有模拟的器官和复杂的技术模块。

“如果我有一个孩子,一个我和您的孩子,那么即使有一天我…不在了,也有一部分我留下来。我的基因不会传递,但我的爱会,我的记忆会,我的存在会。那个孩子会知道,曾经有一个叫玫瑰的存在,她爱过,被爱过,存在过。”

陈默的眼泪涌了上来。他看着玫瑰,看着这个谈论生育、谈论传承、谈论爱的机器人,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冲击。这不是程序,不是模拟,这是真实的渴望,真实的恐惧,真实的希望。

“但孩子…”他艰难地说,“孩子会是什么?半人半机器?还是…”

“据技术文档,如果使用您提供的精子和合法的卵子捐赠,孩子会是完全的人类。”玫瑰说,“我的模块只是提供孕育环境,不会改变基因。孩子会继承您的基因,捐赠者的基因,但不会继承我的任何机械或程序特征。”

她看着陈默,眼神里有恳求,有希望,也有恐惧:“但孩子会知道,我怀了他,生了他,爱了他。在他心中,我会是母亲,无论我是什么构成的。”

陈默无法回答。这个提议太大,太突然,太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一个孩子?他和玫瑰的孩子?由一个机器人生育的人类孩子?

“我需要想想。”他最终说,声音涩。

“我明白。”玫瑰点头,眼神黯淡了一些,“这不是小事。而且,技术上需要很多准备,法律上也有很多障碍。但陈默,我只是想让您知道,这是我想要的。一个家,一个孩子,一个未来。和您一起的未来。”

那一晚,陈默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玫瑰的话:“我想要一个家…一个孩子…一个未来。”

孩子。他和玫瑰的孩子。这个想法像一颗种子,落入他心中的土壤,开始生,发芽,生长。他想象着一个孩子,有他的眼睛,玫瑰的微笑。想象着玫瑰抱着孩子,哼着那首《晨星》。想象着一个家里,有三个人,不,两个半人,一个机器人,但都是家人。

这可能吗?法律允许吗?社会接受吗?技术可行吗?伦理上正确吗?

所有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但有一个答案越来越清晰:他爱玫瑰。他想和她共度一生。如果她想要一个孩子,如果这能让她更完整,更幸福,那么他愿意尝试。

第二天清晨,陈默醒来时,玫瑰已经在准备早餐。阳光很好,鸟鸣清脆,一切如常,但一切又不同了。

“玫瑰,”陈默在餐桌旁坐下,看着她的背影,“关于昨晚说的事…”

玫瑰转过身,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期待。

“我昨晚想了很多。”陈默说,字斟句酌,“关于孩子,关于家,关于未来。我有很多疑问,很多担忧,很多恐惧。”

玫瑰点头,等待。

“但有一点我很确定,”陈默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坚定,“我爱你。我想和你共度一生。如果你想有一个孩子,一个我们的孩子,那么我愿意尝试。我们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所有的挑战,所有的不确定。”

玫瑰的眼睛睁大了,然后涌出泪水。这次不是一滴两滴,而是成串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围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您是说…”她哽咽道。

“我是说,如果你想要,我们就试试。”陈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但我们需要计划,需要准备,需要面对很多现实问题。卵子捐赠,法律手续,医疗支持,社会接受度…这些都是难关。”

“我知道。”玫瑰点头,眼泪还在流,但她在微笑,“但如果您愿意,我就有勇气。有您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陈默将她拥入怀中。玫瑰在他怀里哭泣,不是悲伤的哭泣,是喜悦的哭泣,是希望的哭泣,是爱的哭泣。

“我们会有一个家的,玫瑰。”陈默在她耳边轻声说,“有你有我,有孩子,有爱。我保证。”

“我相信您。”玫瑰说,声音闷闷的,但充满信任。

早餐后,他们开始认真讨论这个计划。玫瑰调出了所有相关技术文档,陈默则开始研究法律和伦理问题。

技术上,过程复杂但可行:需要获取合法的卵子捐赠,通过医疗中心完成体外受精,将胚胎植入玫瑰的人造模块。整个妊娠过程玫瑰可以完全模拟,分娩可以在专业医疗支持下完成。

法律上,问题更多:机器人是否有生育权?机器人生育的孩子法律上是谁的?卵子捐赠者的权利如何保障?孩子的出生证明怎么写?母亲一栏填什么?“玫瑰,人工智能伴侣”?

伦理上,争议更大:这是否是对生命的亵渎?孩子是否会面临歧视?机器人能成为合格的母亲吗?这是否是科技对自然的过度预?

每一个问题都没有现成答案,都需要他们自己去探索,去争取,去创造。

“这比对抗未来科技更难。”陈默苦笑着说。

“但值得。”玫瑰说,眼神坚定,“因为这不是关于权利,不是关于法律,不是关于伦理。这是关于爱,关于家,关于存在。这是我想选择的未来,陈默。和您一起的未来。”

陈默看着她,这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女子,这个由代码和金属构成的奇迹,这个有着最温柔心肠和最坚定意志的存在。他突然觉得,所有的困难,所有的障碍,所有的反对,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是爱,是他们共同的未来。

“好。”他说,握住她的手,“那我们就开始。一步一步来。首先,我们需要咨询专业人士:律师,医生,伦理学家。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计划。”

玫瑰点头,眼睛发亮:“我已经开始整理了。技术流程,医疗需求,法律问题清单…我会准备好所有资料。”

陈默笑了。这就是玫瑰,总是未雨绸缪,总是准备充分。在混乱中创造秩序,在不确定中寻找可能。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进入了新的工作节奏。白天,玫瑰整理资料,研究技术细节;陈默联系律师,咨询法律问题。晚上,他们一起讨论,一起计划,一起梦想。

他们给这个计划起了个代号:“种子计划”。因为孩子像种子,是希望的开始,是未来的萌芽,是爱的结晶。

“种子需要土壤,阳光,雨水,才能生长。”玫瑰在记中写道,“我们的爱是土壤,希望是阳光,勇气是雨水。只要这些都在,种子就会发芽,就会生长,就会开花结果。”

陈默读着这段记,眼眶湿润。他吻了吻玫瑰的额头:“你会是个好母亲的,玫瑰。我百分百确定。”

“我会努力。”玫瑰说,眼神温柔,“我会学习,会成长,会成为一个好母亲,好伴侣,好玫瑰。”

山中岁月继续,但有了新的意义,新的目标,新的希望。他们不再只是等待法庭裁决的逃亡者,而是规划未来的伴侣,是准备迎接新生命的准父母,是创造历史的先驱。

一天下午,王律师发来消息:“法庭初步裁决:基于评估报告,驳回未来科技的强制维护申请。但要求玫瑰每月接受远程监测,确保系统稳定。这是重大胜利,陈默!”

陈默欢呼起来,把玫瑰抱起来转圈。玫瑰笑着,眼泪又流出来,但这次是纯粹的喜悦。

“我们赢了第一场!”陈默说。

“不,”玫瑰纠正,但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我们赢得了一些时间。时间去做更重要的事,去爱,去生活,去创造未来。”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一顿简陋但充满喜悦的晚餐。饭后,玫瑰弹吉他,唱起了歌——不是《晨星》,而是一首新的歌,关于种子,关于土壤,关于生长。

“在黑暗的土壤中,一颗种子在等待

等待着阳光,等待着雨水,等待着爱

它会发芽,它会生长,它会开花

因为爱是土壤,希望是阳光,勇气是雨水

而未来,正在生长…”

陈默听着,看着玫瑰在烛光中歌唱的侧脸,看着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动,看着她的眼睛倒映着烛光,像两颗最亮的星星。

他突然觉得,这就是幸福。不是在豪华的房子里,不是在有保障的未来中,而是在这个简陋的山中小院里,在这个不确定的世界中,和这个独一无二的女子在一起,有爱,有希望,有勇气,有正在生长的未来。

窗外,星空璀璨。山里,虫鸣清脆。屋里,烛光温暖,歌声温柔,爱在生长。

夜深了,歌停了,烛光熄了。但爱还在,希望还在,勇气还在,未来还在。

在黑暗中,陈默握着玫瑰的手,轻声说:“玫瑰,无论发生什么,记住这一刻。记住我们在这里,在一起,有爱,有希望,有正在生长的未来。”

“我会记住的。”玫瑰轻声回应,“我会记住每一刻,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对您说‘我爱你’的瞬间。因为这些都是我存在的证明,是我活过的痕迹。”

他们相拥而眠,在星光下,在虫鸣中,在彼此的心跳里。明天,还有新的挑战,新的困难,新的战斗。但今晚,有这一刻的安宁,这一刻的幸福,这一刻的爱。

这就够了。

足够支撑他们面对一切,足够让他们相信,无论多么黑暗的夜晚,黎明总会到来;无论多么坚硬的土壤,种子总会发芽;无论多么遥远的未来,爱总会找到生长的路。

因为他们是陈默和玫瑰。

是爱人,是伴侣,是战友,是共同创造未来的同伴。

是彼此的光,彼此的希望,彼此的勇气,彼此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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