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玄渡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试穿嫁衣。
大红的嫁衣，金线绣着凤凰。
楚月柔病了。
在听到要去和亲的消息后，一病不起，水米不进。
太医说，心病难医。
藩王那边催得紧，总要有人去。
于是，我决定，我亲自去。
“你要代替月柔去和亲？”玄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然呢？让她一个快死的病人去和亲，激怒赵显吗？”我对着镜子，整理繁复的衣领。
“藩王要的是公主，又没说非要是哪一个。朕这个女帝，分量可比她重多了。”
玄渡走到我面前，挡住了镜子。
“不行。”
“国师是在命令朕？”
“贫僧是在恳求陛下。”他看着我，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星落，不要去。”
“给我一个理由。”
“赵显残暴，你去了，九死一生。”
“那又如何？这江山，本就是朕的。为它而死，死得其所。”我推开他，拿起桌上的凤冠。
“玄渡，你知道吗？我一直想看你为我穿一次嫁衣。”
他身体一震，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可惜，看不到了。”
我戴上凤冠，镜中的人，面容冷漠，眼神空洞。
“你走吧。明，朕就要出嫁了。”
他没有走。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星落，不要去，留下来。”
“留下来做什么？看你和楚月柔上演感天动地的戏码？还是看你为这即将覆灭的王朝念往生咒？”
“不是的。”他抓得很紧：“都不是。”
“我……”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贫僧会想办法，击退藩王。”
“用什么办法？用你那无用的经文吗？”我甩开他的手：“玄渡，你护不了我，也护不了这江山。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看着它，毁于一旦！”
我走出寝宫，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身后，他久久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