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燥热来得又凶又急,不过转瞬,便酥得何姣姣骨头都要软了。
她死死抵住桌角,指尖泛白,唇上已被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才将喉间那声娇喘勉强压了下去。
“小姐!您是不是中了什么毒?”
青萝慌得手足无措,扑过来想扶她,却被何姣姣一把按住。
何姣姣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看着青萝的身影都在晃,她咬着牙,用仅存的清明道:“别慌……去,去把门关好,别让任何人进来。”
青萝如梦初醒,扑到门边闩紧了门栓,又搬过凳子抵住,这才转身扑回何姣姣身边,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定是刚才那柳铖搞的鬼……”
柳铖。
这两个字,让何姣姣混沌的思绪清明。
方才柳铖离去时那阴鸷的眼神,这人向来不学无术走鸡斗狗,什么下作手段使不出?
这药性如此霸道,绝非寻常坊间之物……
何姣姣推开面前的茶盏,青瓷茶盏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溅起的茶水打湿了裙摆。
她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膝弯却一软,整个人重重撞在桌角,闷响一声。
“小姐!”
青萝惊叫着扶住她,眼泪掉了下来,“要不我们出去吧?去找掌柜的,去报官!”
“不能去。”
何姣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柳铖既然敢这么做,门外必有安排。更何况我们此刻出去,若是被人撞见我这模样……”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可青萝也明白了。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若是被人撞见中了春药的狼狈模样,就算是清白之身,也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柳铖要的,就是毁了她的名声。
何姣姣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世她活得那般憋屈,连死都带着不甘,这一世她好不容易重来,绝不能栽在柳铖这种小人手里!
她咬着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抬手指着墙角:“那里……有个冰鉴,去把里面的冰取出来。”
青萝连忙应声,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掀开冰鉴的盖子,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她手忙脚乱地取出几块碎冰,用手帕包了,递到何姣姣手里。
何姣姣攥着冰帕,贴在滚烫的脸颊上,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那股燥意暂时退了几分。
可这法子治标不治本,冰一化,那热意便如水般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迷蒙之中,眼前竟恍惚映出江清宴那张清俊落寞的脸。
前世,他默默护了她一生,却至死未曾将心意说出口……
“小姐!”
青萝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去冰鉴里取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店小二殷勤的声音:“何小姐,您点的莲子羹好了,小的给您送进来。”
何姣姣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她看向青萝,用尽力气道:“去,告诉他,我们不用了。”
青萝看着她苍白的脸,用力点头,抹了把眼泪,走到门边,扬声道:“不必了!我家小姐方才用餐后有些不适,你们都退下!”
门外的人顿了顿,又笑道:“小姐怕是积食了吧?小的这里正好有消食丸,给您送进去吧?”
话音未落,门栓处已传来细微的撬动之声。
“识相的就快开门!别等爷们儿动手!”
那人见撬不动,显然失了耐心。
青萝脸色煞白,却死死地抵着门:“你们敢!我家小姐阿兄可是首辅大人,你们再敢放肆,我家大人定饶不了你们!”
“首辅大人?”
门外传来一个轻佻的笑声,正是柳铖的声音,“首辅大人来了又如何?”
“何小姐,你这丫鬟好不懂事,我可是听闻你不适,特来探望相助的。你再不开门,药性攻心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字字句句,裹着恶心的粘腻。
何姣姣浑身的血液几乎逆流。
她知道,柳铖算准了药效发作的时间,待她药性发作无力反抗时破门,届时生米煮成熟饭,她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燥热感几乎要吞噬她的理智,她攥着冰帕的手越来越用力,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酒壶上,那是她方才点的青梅酒,度数不高,却足够烈。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她踉跄着扑过去,抓起酒壶,拔掉塞子,猛地往嘴里灌。
辛辣的酒液呛得她咳嗽不止,眼泪直流,却也让她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小姐!这酒怎能乱喝?”青萝惊呼。
“烈酒……可出些药性。”
何姣姣咳得撕心裂肺,嘴角却勾起一惨笑,“他想毁我清白……我偏不让他如愿!”
说罢,她弯腰拾起一片最锋利的碎瓷片,紧紧攥在掌心。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门栓被撞断了。
柳铖带着几个家丁,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可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脸上的笑僵住了。
何姣姣半倚在桌边,脸色红眼神却亮得惊人,正用碎瓷片死死抵在自己雪白的颈侧,直直地看向他。
而青萝挡在她身前,虽然浑身发抖,却眼神坚定。
“柳铖,”
何姣姣将瓷片又抵进一分,颈上顷刻沁出一道血痕。
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你敢动我一下,我今便死在这里。届时,吏部尚书之女,惨死月香楼,凶手是工部侍郎的儿子……你说,皇上会怎么判?”
柳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