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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黄大哥!赵二狗带着人抄家伙来了!”王大叔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跑到黄谦面前,脸上满是惊恐。

黄谦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盐税本就压得他喘不过气,如今赵二狗这般气势汹汹地前来,必定没什么好事。他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拽住黄朝,那力道仿佛要将儿子嵌入自己的身体,而后慌慌张张地朝着芦苇荡跑去。

父子俩一头扎进芦苇荡,在那个隐蔽的角落里,他们手忙脚乱地将藏着的盐袋迅速往茂密的苇丛中塞去。

黄谦的心中满是慌乱与担忧,这些盐可是家里的命子,要是被赵二狗他们发现拿走,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黄朝看着父亲慌乱的模样,心中也充满了不安,但更多的是对赵二狗等人的愤怒。

刚藏好盐袋,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便如恶狼的咆哮般传来。

赵二狗带着一群差役,如同土匪下山一般,气势汹汹地闯进了盐田。赵二狗双手叉腰,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仿佛整个盐泽都是他的天下。

他的脸上写满了傲慢与不屑,大声叫嚷着:“黄谦呢?躲得过初一,难道躲还能躲过十五?”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脚,一脚狠狠地踹向晒盐的木架。

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响,木架轰然倒下,盐粒如纷纷扬扬的雪花,撒得满地都是。

赵二狗看着满地的盐粒,心中却没有一丝惋惜,在他眼里,这些不过是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财物,不值一提。

“要是三天内交不齐税,这盐田就归官了!”赵二狗恶狠狠地威胁道,他知道黄谦能听的见,这盐泽的百姓遇到他也大多往芦苇荡里钻。

他心里盘算着,若是黄谦交不出税,这块盐田就落入自己手中,转手一卖,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他想起黄谦原本也是个落魄寒门出身,当初指望着科举能光耀门楣,让黄家重显荣光,可黄谦却多次落榜,盐田也变得更少。

虽然现在已经分家,但黄谦在盐泽依旧有着不算小的盐田,这可是一块肥肉,他怎能放过。

差役们得了赵二狗的暗示,在盐田里肆意妄为起来。他们如同一群蝗虫,将黄家仅有的两把盐耙扛走。

那盐耙,可是重要工具啊,没了盐耙,黄家往后的子可怎么过?

赵二狗临走时,还故意往盐畦里啐了口痰,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道:“盐户崽子还想读书?撒泡尿照照!”

他在其他村民口中得知,盐泽还有一个识字的稚童,心中却是冷笑,自己不曾读书识字,却也能左右很多人的生死,这些盐户在自己眼里,不过是任人拿捏的蝼蚁罢了。

看着一片狼藉的盐田,黄谦只感觉双腿一软,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他无力的跪在地上。

双手深深地进盐碱土里,那粗糙的土地磨得他手掌生疼,可他却浑然不觉。

此时,他的心中满是绝望与无助,如同陷入了无底的深渊,看不到一丝希望。

他想不明白,自己一家老老实实晒盐,本本分分做人,为何要遭受如此折磨?

盐税一涨再涨,收价却一降再降,如今连最后的活路都要被断掉了。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祖上传下来的盐田被夺走,一家人从此流离失所吗?黄谦心中充满了无奈与妥协,在这强大的压迫面前,他感觉自己是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祖先,没能守住这份家业,更对不起儿子,不能给他一个安稳的未来。

黄朝站在一旁,双眼通红,他紧握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心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他看着赵二狗等人的恶行,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去与他们拼命。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父亲说得对,他们惹不起这些豺狼。如果自己冲动行事,不仅救不了盐田,还可能给家人带来更大的灾难。

黄朝的心中充满了无奈,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不公,那些坏人可以为所欲为,而善良的百姓却要受尽苦难。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改变这种不公的局面,让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阿耶……”黄朝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他看着父亲蹲在地上那落寞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

他知道,父亲为了这个家已经竭尽全力,可还是无法摆脱这些苦难。

黄谦抬起头,看着儿子,眼中满是心疼与自责。他知道,儿子爱读书,有着远大的志向,可自己却没能给他提供一个安稳的读书环境。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黄朝的头,声音颤抖地说:“孩子,是爹没用,爹对不起你……”黄谦的心中满是愧疚,他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父亲,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儿子,不能让他追逐自己的梦想。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坚持让儿子读书是不是错了,也许早点让儿子跟着自己晒盐,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

此时,周围的盐户们也都围了过来,看着黄家的惨状,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同情与愤怒。

一位老盐户忍不住叹道:“这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其他盐户也纷纷附和,可大家都知道,在赵二狗这种狗官的压迫下,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奈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们害怕赵二狗的报复,只能选择沉默,这种沉默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憋屈和痛苦。

黄朝看着周围的乡亲们,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改变这一切,让这些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让乡亲们过上好子!”

可看着爹与乡亲们这个样子,他充满了无奈,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把手中一直攥着的滑石递到黄谦面前,“阿耶,我不读了,帮你晒盐。”

黄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满是不舍与无奈。

读书,一直是他改变命运、改变盐泽百姓命运的希望,可如今,面对家庭的困境,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觉得自己长大了,应该为父亲分担一些,不能再让父亲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他知道,放弃读书意味着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但为了家人,他愿意做出牺牲。

他看着父亲,眼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他要告诉父亲,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和他一起面对生活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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