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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我身边。
颤抖的手,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又不敢。
姜雅站在门口,看清屋内情形的那一刻,尖叫一声,捂着嘴瘫软在地。
顾川终于摸到了我的手。
冰凉。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张孕检单上。
“宫内早孕,6周+”。
“噗——”
顾川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老婆……老婆!”
他抱起我的尸体,用脸死死贴着我的脸,试图用他的体温捂热我。
“你醒醒!我是骗你的!我没变心!我真的没变心啊!”
“我只是要死了……我只是不想拖累你……”
“我有孩子了?……你怎么能带着孩子走啊!”
“姜婉!你给我睁眼!你打我啊!你骂我啊!”
“求你了……别丢下我……”
我飘在上方。
看着他因为极度的悔恨和痛苦,一下又一下地拿头撞墙,撞得血肉模糊。
顾川。
你看。
这场戏,终究是被你演砸了。
你想要的结局是让我恨你,让我飞高。
可现在的结局是。
一尸两命。
还有生不如死的你。
顾川疯了。
他不让任何人靠近我,谁敢碰我一下,他就张嘴咬谁。
警察来了,强行把他拉开。
他被人按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被装进尸袋的我。
“她没死……她只是睡着了……那是我的婉婉……那是我老婆……”
姜雅在一旁哭得快要晕厥,她想去扶顾川。
“啪!”
顾川狠狠一巴掌甩在姜雅脸上。
“滚!!”
顾川赤红着双眼,指着姜雅,神情狰狞。
“是你……如果你不配合我演戏……如果不说那些话她……她怎么会死!!”
“是你害死了她!你是人犯!”
姜雅捂着脸,震惊地看着他。
“姐夫……是你求我的啊……是你求我帮你的啊!”
“闭嘴!闭嘴!”
顾川捂着耳朵,疯狂地嘶吼。
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总是会本能地推卸责任,想拉着全世界陪葬。
他忘了,这场戏的导演是他,编剧是他。
姜雅只是个演员。
而我,是那个唯一的观众。
最后,顾川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脑瘤压迫神经晕倒,被抬走的。
后来在医院醒来。
他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拒绝吃药,拒绝治疗。
穿着病号服,光着脚跑了回去。
他开始疯狂地翻找。
他在垃圾桶找到了被我扔掉的房产证。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家。
也是我那天满心欢喜想给他的惊喜。
上面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却被他在那天,亲手推开了。
他拿着那张皱巴巴的纸,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用了死力气,没几下,他的脸就肿得看不出人样。
“我有家了……婉婉给我家了……”
“我他妈却把她死了……”
“我是畜生……我是畜生啊……”
顾川躺在地上。
蜷缩成和我死时一样的姿势。
“婉婉,这下面好冷啊……”
“你当时是不是也这么冷?”
我看着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心里却只有无尽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