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市 · 某废弃防空洞 · 临时羁押点】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声音,只有刺骨的阴冷和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
苏强被绑在一张焊死在地上的铁椅子上。
他的双手被反铐在椅背后,双脚也被镣铐锁住。那条被雷霆咬伤的腿虽然简单包扎了一下,但此刻正隐隐作痛。
“有人吗!放我出去!”
苏强嘶吼着,“我是守法公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见律师!我要见陈副市长!”
没人理他。
这里安静得可怕。
安静到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还有隔壁房间传来的……某种细微的、类似指甲挠玻璃的尖锐声响。
苏强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他在村里那是横着走的恶霸,但那是仗着有人撑腰。现在,那种未知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慢慢攥住了他的心脏。
咔嗒。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苏强猛地抬头。
走进来的不是穿着迷彩服的特种兵,也不是警察。
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瘦削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精致阴柔,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小手提箱。
他走路没有声音。
就像是一个……幽灵。
男人关上门,拉过一把椅子,优雅地坐在苏强对面,距离不足一米。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强。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佛能直接看穿人的灵魂。
“你……你是谁?” 苏强被看得发毛,色厉内荏地喊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大舅哥是苏勇杰!我背后有市长!”
男人笑了。
笑的云淡风轻,却让人骨髓发凉。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黑色皮手套,露出一双修长得过分的手,然后打开那个银色手提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样东西:
一份厚厚的档案袋。
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我是沈晏州。陆铮的……影子。”
“当然,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们更喜欢叫我——死神。”
“装神弄鬼!” 苏强吐了口唾沫,“老子是被吓大的!有本事你弄死我!”
沈晏州没有生气。
“弄死你?”
沈晏州摇了摇头,拿起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不。死亡是解脱。而你,不配解脱。”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沈晏州拿起那份档案袋,缓缓绕开线绳,
“游戏的名字叫——我知道你的一切。”
哗啦。
几十张照片和文件被摊开在苏强面前的小桌板上。
“苏强,男,38岁。”
沈晏州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
“1968年,你八岁,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被发现后反咬一口说是王寡妇勾引你,导致王寡妇上吊自。”
“1975年,你为了逃避兵役,故意喝了一斤酱油装病,让你爹去公社下跪求情。”
“1980年,你在工地上偷了一车钢筋卖钱,导致工友老赵背锅入狱三年。”
苏强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些事……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有些甚至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怎么知道……不对,你胡说八道想陷害我?你有什么证据!”
“嘘。”
沈晏州竖起一手指抵在唇边,
“精彩的在后面。”
他抽出一张照片,那是陆念刚被送到舅舅家时的样子,白白胖胖,眼睛里有光。
然后,他又拿出另一张照片,是陆念现在的样子,瘦骨嶙峋,满身伤痕。
“苏强,我想知道。”
沈晏州手里的匕首轻轻贴上了苏强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苏强浑身一抖,
“当你在大冬天把只有四岁的念念关在狗窝里时,你在想什么?”
“当你用滚烫的烟头烫在她背上,听着她哭喊求饶时,你有吗?”
“我……我那是教育孩子!那是意外!”
苏强还在狡辩,眼神闪躲,“我是她舅舅!我有权管教!”
“管教?”
沈晏州手中的刀锋微微一压。
一条极细的血线瞬间出现在苏强的脸上。不疼,但是血流下来的热度很清晰。
“既然是管教,那为什么要把陆铮的军功章卖给文物贩子?”
“既然是管教,为什么要联系的人贩子,谈好了五千块的价格?”
沈晏州从档案里拿出一张汇款单复印件,拍在苏强脸上:
“这是定金。收款人是你。期是三天前。”
“苏强,你不是在管教孩子。你是在销赃。而那个赃物,是烈士的骨血。”
苏强彻底慌了。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他明明做得很隐秘!
“这……这是伪造的!我不认!我要见警察!” 苏强疯狂挣扎,铁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警察?”
沈晏州叹了口气,似乎对苏强的愚蠢感到遗憾。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一个小遥控器。
滋——
墙上的一台黑白电视机亮了。
画面里,是一个同样的审讯室。
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苏桂兰。
此时的苏桂兰,早已没了往的泼辣。她披头散发,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正对着镜头疯狂磕头。
“我说!我都说!”
“都是苏强指使我的!他说那小丫头是个赔钱货,养大了也是白养,不如卖了换钱!”
“烟头是他烫的!他说那丫头眼神太倔,看着心烦!”
“狗也是他要的!他说那是纯种德牧,肉香,皮还能做大衣!”
“求求你们放了我……我想看我儿子……我不想坐牢……”
苏强看着屏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臭婊子!你出卖我!!”
“看到了吗?”
沈晏州关掉电视,语气依旧温和,
“你的盟友,你的枕边人,只用了五分钟就崩溃了。”
“现在,所有的证据链都闭环了。虐待、故意伤害、拐卖人口、侮辱烈士遗物。”
沈晏州站起身,走到苏强身后。
他在苏强耳边轻声低语:
“按照现在的法律,你会被枪毙。”
“但是……那太便宜你了。”
沈晏州的匕首,轻轻滑到了苏强受伤的那条腿上。
那里缠着纱布,下面是被雷霆咬穿的伤口。
“你知道吗?我是搞情报的,但我也是半个医生。”
沈晏州的声音变得像恶魔的呢喃,
“我知道人体有720个位,我知道哪神经最敏感。”
“我可以让你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皮肉被一点点剥离,神经被一挑断,却连昏迷都做不到。”
噗嗤。
匕首毫无征兆地刺入苏强的伤口。
不是乱刺,而是精准地挑住了一暴露在外的痛觉神经。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在防空洞里回荡。
那种痛,不是皮肉之苦,而是像电流一样直接钻进脑子里,把天灵盖都要掀翻的剧痛!
苏强浑身剧烈抽搐,白眼直翻,口吐白沫。
“了我……了我吧!!”
沈晏州面无表情地拔出刀,并没有多少血。
“这只是第一刀。”
“你给念念制造了多少伤口,我就要在你身上还回来多少倍。”
“放心,我有最好的药,你死不了。”
“我说!我全招!!”
苏强终于崩溃了。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什么后台,什么侥幸,在绝对的恐惧面前,全都不复存在。
“是我的!我就是想弄死她!我嫉妒陆铮!凭什么他死了还能当英雄!凭什么他女儿能有抚恤金!”
“我就是想把她卖得远远的,让她当一辈子野种!!”
“求求你……别折磨我了……给我个痛快吧!”
苏强哭得像条死狗,胯下一片湿热,腥臭味弥漫。
沈晏州看着这个烂成一滩泥的男人,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他收起匕首,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手指。
“录下来了吗?” 他对着空气问道。
角落里的阴影中,走出一个提着录像机的特工,点了点头:“全部记录清晰。这是铁证。”
沈晏州点点头。
他没有再看苏强一眼,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你答应给我个痛快的……” 苏强绝望地喊道。
沈晏州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你的余生,会在最严密的军事监狱里度过。”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每天只有无尽的悔恨。”
“而且,我会让人‘特别关照’你。”
“记住,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的噩梦就永远不会结束。”
砰!
铁门重重关上。
将苏强的哭嚎声彻底隔绝在黑暗之中。
……
【防空洞外 · 雪夜】
沈晏州走出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洁白的雪地上。
“局长。”
门口守候的特工递上一件厚大衣,“车备好了。去哪?”
沈晏州接过大衣披上,抬头看着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
他那张常年阴郁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去医院。”
“听说……那几个家伙都在争着当爹。”
“我去晚了,怕是什么都抢不到了。”
特工愣了一下。
他跟随这位有着“幽灵”之称的局长五年了,从未见他开过玩笑。
今晚的局长,好像……有点人气儿了。
“是!去医院!”
黑色轿车启动,碾压过积雪,向着苏城市区疾驰而去。
车灯划破黑夜,照亮了前路。
所有的黑暗都已肃清。
接下来,是属于光明的团圆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