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和的亲生父亲名叫梁勇平,是沪市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目前居住在沪市东区太原路的一处别墅区内。
白云山不在沪市,是隔壁江市的一处名山。
白清和从白云山下去,还得连夜从江市去沪市。
因为抱着阴亲丈夫的灵牌,加之大晚上的,白清和也不好坐高铁,脆在汽车站外打了个黑车。
那黑车司机是个话唠,想着无聊,便出声和白清和搭讪,“美女,这大半夜的一个人从江市去沪市,是去什么?”
“认亲。”白清和看那司机面相不错,礼貌回他。
“认亲?噢,走亲戚是吧。”
白清和含糊点头,也没纠正他。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白清和,精致的五官,皮肤白皙水嫩,瞧着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美女,你这走亲戚嘛不白天来,大晚上的多不方便啊。”
白清和抿抿唇:“只有晚上方便。”
白天白云山都人,她怕被堵死在山上。
司机挑眉,没明白白清和话里的意思,但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
他一手把着方向盘,车开得挺稳,嘴里却絮絮叨叨。
“美女,我跟你说,你别看咱这行赚得多,那都是拿胆子换的。尤其是跑夜路,保不齐就撞上点不净的。”
“前几年我刚跑黑车的时候,经验不足,接了个要开山路的单子。”
“好家伙,那给我开得,胆战心惊,生怕没开稳,一车子撞悬崖下去。结果我开半路,远光灯照到悬崖的围栏旁边站着一个纸人在向我招手!”
说到吓人处,司机腾出一只手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表情一阵后怕。
“那是打路鬼。”白清和出声解释,“有些山区会在办丧葬时使用纸人,丧葬结束后不会烧掉,而是摆在三岔路口。”
“有胆子大的人会把这些纸人捡来恶作剧,放到路边立着,你看见的或许是别人恶作剧放的打路鬼。”
“是嘛?”
司机没想到白清和居然懂这些,下意识抬眸看向后视镜。
见白清和眉眼平和,安静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司机好奇问:“诶,美女,你怀里这黑布包的是啥呀?看你抱一路了,从上车就没松手过。”
白清和指尖轻轻搭在黑布上,清脆的声音在车内响起,“是我老公的灵牌。”
“啥?!”
司机差点踩下刹车,他控制住方向盘,眼神惊愕地看向后视镜。
“美女,你别开玩笑,这大半夜的……”
话没说完,车刚好开在一段没有路灯的高速路,车内的应急灯幽幽亮着,惨淡的白光打在白清和脸上。
她本就雪白的皮肤更显得苍白,唇色淡得透明,一双眸子黑沉沉的,看得司机心里发毛。
“要不要看看?”白清和微微倾身,手已经掀开了黑布一角,露出灵牌底座的暗红描金纹路。
“别别别!”
司机连忙摇头,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脚下不自觉踩紧油门,加大车速。
许是怕尴尬,司机又接了句:“美女,你这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真是可惜哈……”
白清和没接话,只是弯了弯嘴角,眼中带着淡笑,在昏暗的光线中却有种说不清的意味。
司机哪还敢闲聊,一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漆黑的路面。
他现在恨不得把油门踩进油箱里,只想赶紧把这位煞神似的姑娘送到地方。
难怪说只有晚上方便,抱着块灵牌,那能不晚上出行吗?
三个多小时后,车子开到沪市市区。
司机借着车没油的旗号,吞吞吐吐的向白清和说明自己就把她送到这了,车费可以少收三分之一。
白清和也没有多说,拿出手机扫码付款,背着行李抱着灵牌下车。
倒也不是因为吓到司机而心虚,主要是看司机脸色不太好,她怕再坐司机的车会出事。
这刚下山呢,可不想惹麻烦。
刚关上车门,司机当即一踩油门,直接开出两里地。
哪像车没油的样子?
白清和耸耸肩,看天已经亮了,也不急着去梁家,去附近一家早餐店点了份小笼包和白粥,舒舒服服吃完,才起身打车去梁家。
司机停车的位置和梁家不在一个区,打车过去又坐了三个小时才到。
下车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按照留下的地址,白清和带着行李走进别墅区,来到梁家的别墅大门外。
梁家的别墅是典型的欧式风格,占地不算太大,但看得出装修的时候很用心。
和保安说明身份,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朴素的妇人就从屋内走来。
“白小姐,可算把你给盼回来了!”妇人说话的语气很热情,嘴角带着笑,但透过双眼,白清和能看出妇人的不屑。
不欢迎我啊……
“您是?”
“我是家里的保姆,白小姐可以叫我张妈。”张妈笑着说完,抬手示意白清和跟她进屋。
“我们先进去,夫人和小姐在里面。”
压没有要帮白清和提行李的意思。
白清和上下打量完张妈的面相,心中对即将见面的“亲人”思索起来。
夫人和小姐,所以她还有个姐妹?
那为何只有亲生父亲一个人上白云山?
思索间,白清和跟在张妈身后走进梁家。
雕花铁门“吱嘎”一声推开,入眼的是挑高的客厅,地面铺着白色大理石地砖,正中央水晶吊灯垂落,折射出冷冽的光。
水晶吊灯下摆放着一张欧式沙发,两个穿着时尚的女人随意坐着,一人看电视一人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眼望过来。
靠里坐着的是一位妇人,看得出保养得很好,一身香云纱旗袍衬得身姿窈窕,眼角虽有细纹,却被精致的妆容掩去大半。
旁边则是年轻女孩,她穿着牌卫衣,卷发披肩,细看和妇人有几分相似,瞧着与白清和年纪相仿。
白清和不确定对方身份,没有出声。
“夫人,小姐,白小姐到了。”
张妈上前一步,说完又转头冲白清和扬了扬下巴,“白小姐,这位是梁夫人,旁边的是大小姐梁霜雪,你的母亲和姐姐。”
我的母亲和姐姐?
白清和站在玄关,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她上下扫过梁夫人的面相,心中疑惑。
这妇人子女宫纹路单一,分明命中只有一女的命格,怎么会有两个女儿?
面相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运势、性格、健康、人际关系以及婚姻。
但却没有神奇到仅凭面相就知道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
白清和虽然不知道这位梁夫人的生辰八字,但看面相的子女宫,以及三人的五官,倒是可以确定她和梁夫人不是母女。
所以是她继母?
思索着,白清和忘了出声喊人。
谁知梁夫人突然站起,淡漠的脸涌上一股浓浓的心疼,脚步急切地想往白清和这边走。
刚想抱住白清和,看见她背着双肩包,怀里又抱着一个看不清的东西,眼中的嫌弃一闪而过。
转而,她故作矜持地顿住,眼眶湿润。
“是,是我的孩子,宝贝,这二十年你受苦了!当年那个拐走你的人贩子真是丧尽天良,我和你爸爸这些年没有一天不在找你啊!”
女人声泪俱下,一脸沉浸在失去女儿的痛苦中。
神情这么激动,不像一个继母该有的表现。
难道是我看错了?
白清和又打量起梁夫人的面相,这一看倒是给白清和整恍惚了。
刚才只顾着瞧子女宫,没注意其他位置。
现在看对方,眼作三角,三白外露。鼻似鹰嘴,准头尖垂,是心机深沉,自私狡诈的刻薄相。
又看山低陷、人中偏斜,婚姻宫不稳,显然是强求上位,并非正缘。
所以……这人是小三上位的继母?
那旁边那位,是继女,还是私生女?
演半天没人接茬,梁夫人的脸色沉了几分。
她抬手抹掉泪水,假笑着说了几句给自己台阶下的话。
这时,旁边的梁霜雪突然瞪大双眼,好似才回过神,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妈没骗我?你真是我妹妹?那个白云观的女道长?!”
白清和看了眼梁夫人,又看向梁霜雪,略微点头,“是我。”
“我的天!”梁霜雪激动起来,“那网上的视频是真的假的?你真的能驱邪捉鬼吗?那个女鬼不是找的演员?”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透着满满的兴奋。
白清和张张嘴,憋了半天只说了句,“相信科学。”
梁霜雪明显不信,走上前还想问话,一旁的梁夫人沉下脸,厉声喝止:“霜雪!没规矩!”
被训的梁霜雪撇撇嘴,退到一边,却在偷偷打量白清和,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白清和来不及深究,梁夫人又换上温和的神色,冲白清和柔声说:
“你叫白清和是吧?清和,你刚回来一路辛苦,你爸爸上午有事出去了,说中午赶回来。要不你先上楼,回房间收拾一下?”
白清和点点头,跟着张妈往楼上走。
刚上楼梯,就听见梁夫人又补充道:“清和,中午一起吃饭,到时候,妈妈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白清和闻声,借着拐角瞥了眼梁夫人,瞧见对方眼中遮挡不住的不屑和讥讽。
好消息?
别是要卖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