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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急忙跪下,尤其汪学兴,似是被吓软了腿。

“皇上息怒。”

“请皇上息怒,奴才……奴才……”

汪学兴脑子里快速闪过几番说辞,最后竟硬是舌头打结,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报了必死的决心,双眼紧闭,趴在地上颤抖。

“实在是太后娘娘的命令,奴才不敢不从啊,还请皇上恕罪。”

跪在一旁的沈若兮,听着汪学兴凄惨又无力的辩解,心里头五味杂陈。

玄琛却不改神色,脸上的怒意并未因汪学兴的左右为难而减半分。

一记冷眼扫向李保全,沉声呵斥道:“还不快拖下去!”

李保全再不敢有半分犹豫,急急忙忙起身,使唤了两个太监,三两步的功夫就将汪学兴拖了出去。

那句未说完的“皇上饶命”,被李保全随手扯了块抹布,塞了回去。

“拉在长街上去行刑!”

玄琛的话在养心殿里久久回荡,紧接着便是一片沉静,外头的喊叫声越来越远……

良久过后,玄琛才看向地上跪着的沈若兮道:“你起来。”

“你也觉得朕残暴吗?”

明知汪学兴是迫于太后的命令,不得不为,却还是重罚了他,让长街来往上下的宫女太监观刑。

沈若兮定了定神,看似平淡,可泛白的指尖紧紧扣在一起,心里已然是吓得不轻。

不过,却还是有别的看法。

“有人说过皇上残暴吗?”

玄琛挑眉,不以为然的轻哼一声:“谁敢?”

话落,怔住,了然。

沈若兮轻扬嘴角,方才她的问题已经回答的很明白。

“既然没有人说过,那么皇上就不是残暴之人。”

无论是不敢,还是没说。

“你倒是,口齿伶俐得很。”

玄琛眸色紧了紧,深邃的眼神注视着眼前这个有些小聪明的女人。

明明是有些冒犯又没有道理的话,偏偏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他不但不生气,且还能被安慰到。

若是换了别的人,翻来覆去便也是那几句阿谀奉承之言——“皇上是明君,皇上是最宽容大度之人,皇上圣明。”

在这宫里,处于这个身份,想要听些实话,难如登天。

沈若兮神情微怔,权衡一瞬便再次开口:“皇上处罚汪学兴,明着是因他在绿头牌上做手脚,触怒了皇上。”

“实际上,也是告诉汪学兴自己,以及其他人,天子威严不可触动,规矩礼法也不可逾越。”

前朝后宫,终究还是皇上说了算,有心人也莫要忘了,天子为尊,不要试图挑战天威。

沈若兮说完,玄琛一时并未接话,愣愣的看了她许久,心里某处竟有一丝触动。

突然,玄琛起身朝沈若兮走了两步,伸手拍了拍她紧扣的双手,语气有些感慨。

“朕的若兮,心思很是剔透。”

“皇上过誉了。”

沈若兮说着,一抬头便对上了玄琛那双如泉水般冷寂的眼睛,破天荒的从中看到了一丝潋滟。

就这一丢丢的温情,竟让沈若兮慌了神,下意识的移开视线,转移话题。

“皇上还要批阅奏折吗?臣妾继续给您磨墨。”

看出她的逃避,玄琛也不勉强,转身回了位置上。

烛光通明,双人双影,莫名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李保全才带着那两个小太监回来,汪学兴应是被人抬回内务府了。

只是,进殿后也是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眼神在皇上和沈常在身上来回切换。

眼看着已经人定,才不得不壮着胆子上前试探性问:“皇上,夜色深了,您今夜是要……”

后面的话,李保全实在不敢说完整。

玄琛不明所以的抬头,端看见李保全那一脸的为难,瞬间懂了,顿时出言呵斥。

“糊涂东西,没看见沈常在尚在此处,还不快滚。”

闻言,李保全连忙退下。

“是是是,奴才知错。”

虽是被皇上呵斥了,但李保全心里好歹是松了口气,这一晚上闹的,心惊胆战。

只是李保全悬着的心放下了,沈若兮却又提上了嗓子眼。

皇上的意思这是,今夜又让她侍寝?!

沈若兮不自觉的看向正专注批阅奏章的玄琛,脸时不时的泛红,心里一阵又一阵的羞怯,既紧张又开心。

夜幕降临,养心殿里,温度骤升,烛影混乱,时不时有些男人的低沉闷哼,交杂着女人的羞涩呢喃传来。

与之相反的承乾宫,一片冷清,董昭质为迎接玄琛的到来,特地将玄琛亲赐的沉水香点上,香料一点点燃烧成灰烬,此刻看来,就是一场笑话。

杜若看着董昭质神情恍惚,眼里泪光闪烁,心里不由得心疼,刚想出言宽慰,就见芙蕖急急忙忙跑进来。

“娘娘,打听到了。”

“皇上处置了汪总管后,就把沈常在留下侍寝了,此刻养心殿的烛火已经灭了。”

越往后说,芙蕖声音越小,头也垂的低低的。

杜若赶忙在一旁打圆场:“娘娘放宽心,只是一次侍寝而已,无足轻重。”

“在这宫里,还是娘娘位份最高,身份也最尊贵,更何况,还有太后是站在您这边的。”

董昭质也不只是气的,还是真的伤心,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十分反常的靠在殿门上向外看。

嘴里低低呢喃,带着些反问的语气:“太后?”

“皇上当着阖宫上下的面,处置了汪学兴,太后又有什么用,皇上不照样不顾及她吗?”

他连太后都不顾及了,又岂会顾及她呢?

杜若和芙蕖对视了一眼,眼神都透露着无奈,更多的是替她家主子不甘,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思索之际,又听见董昭质自个儿嘀嘀咕咕道:“六郎啊,原以为昨,新进宫的秀女里头最后一个侍完寝,今你该会来看我了。”

“可没想到,你却连着两次传她,还亲自陪她用膳,到底是看上她了,还是故意避着我。”

董昭质语气很是伤情,说话间,眼角不知滑落了多少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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