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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肩背挺拔,墨色西装一丝不苟,领口那枚银色雪花领针,冷光闪动。
那是沈砚雪曾在拍卖行遗落的陪嫁针,如今别在他心口。
陆执州。
谢氏死对头,陆氏新家主,与谢京珩张扬肆意不同,他是圈中人人皆知的冷若冰霜,克己复礼。
他单手袋,另一手拎着一只墨绿丝绒盒,盒盖“哒”地弹开。
祖母绿耳坠在镁光灯下碎成星子,像把整座港岛的夜色都缀进沈砚雪眼底。
“抱歉,来晚了。”
五个字,低哑却清晰,透过穹顶音响,全场宾客齐刷刷倒吸冷气,甚至连快门忘了按。
陆执州一脚踩上谢家百年徽章,鞋底碾过之处,金丝刺绣碎成齑粉。
他抬眼,目光穿过层层人海,精准锁在沈砚雪脸上。
眸光沉静,却像雪崩前的峰顶,压着汹涌到可怕的温度。
“沈小姐,”他叫沈砚雪,用从未对外公开的温柔,“我答应过的事,今天兑现。”
“我来娶你。”
四个字,像四枚冰锥钉进沈砚雪心脏,又瞬间被血液融化,烫得她指尖发颤。
沈砚雪提着裙摆,黑色蕾丝在风里翻涌。
她一步、一步,踩过谢京珩的骄傲,踩过沈青青的纯白,踩过七年错爱的残骸。
走向光,走向另一个男人。
谢京珩猛地转身,瞳孔裂出血丝,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陆执州,你找死!”
他冲下圣坛,长臂直取沈砚雪腕骨。
指尖离她只剩一寸,却被陆执州侧身挡下。
两个男人,一黑一墨,肩背相抵,空气发出细微的裂帛声。
陆执州没回头,只微微抬肘,将沈砚雪护在身后。
动作克制,却带着天然的占有。
他声音压得极低,仅谢京珩可闻:
“谢少,作为港圈太子爷,当众抢婚,不雅。”
说话间,他指腹不动声色地扣住沈砚雪腕脉。
掌心温度顺着皮肤一路烫进她心口,让沈砚雪全身温暖起来。
谢京珩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掌心空空。
他不敢相信那个曾为他跪地系鞋带、把心跳交给他的女人,
真的会在众目睽睽下,把余生交给死对头。
喉结滚动,他低唤她的名字,声音哀求:
“雪雪……”
沈砚雪脚步微顿,黑色头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苍白侧脸。
她没有回头,只把指尖从陆执州掌心抽出,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道:
“阿珩,你教我的,把规矩留在家,把自由交给自己。”
台下,沈青青见局势失控,提着裙摆冲上台。
白色头纱在混乱中被踩落,她赤红着眼,抓住谢京珩手臂:
“阿珩哥哥,宣布啊!告诉所有人,我才是沈家真千金!”
男人没空理她,目光死死锁在沈砚雪背影,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青。
沈青青心一横,夺过司仪话筒,声音尖利劈开穹顶。
“诸位!我,沈青青,才是沈家真正的血脉!”
“沈砚雪,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全场哗然,快门声像暴雨。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真假千金反转?!”
“沈大小姐是假的?!”
沈青青转头,含泪看向谢京珩,声音颤抖却决绝:
“阿珩,你说话啊!”
镁光灯齐聚,谢京珩沉默三秒,目光穿过层层人海,落在沈砚雪脸上。
她站在陆执州身侧,黑色婚纱映得肤色透明,眸底一片灰烬色的平静。
男人喉结滚动,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可怕:
“……对。”
“沈青青,是沈家亲生女儿,真正的沈家大小姐。”
一句话,像铡刀落下,斩断沈砚雪最后的退路。
台下惊呼声此起彼伏,闪光灯亮成白昼。
陆执州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宾客瞬间静音。
他抬眼,目光冷冽,像寒星坠入湖面。
“亲生女儿?”
“沈小姐,”他看向沈青青,语调优雅,
“你母亲谢玉华,二十三年前是沈家佣人,深夜偷沈总精-液,才生下你这个见不得光的孩子,证据我已于昨递交警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