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4章

雨越下越大了。

警车在通往西河镇的省道上疾驰,雨刮器以最高频率来回摆动,仍难以完全刮清倾泻在挡风玻璃上的雨水。窗外是一片模糊的水幕,远山和田野的轮廓都融化在灰蒙蒙的水汽中。李明道紧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湿滑的路面,车速已经放慢到六十码。

汪能挂断与蒋良权的通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略显苍白的脸。

“蒋老师怎么说?”李明道问,声音在雨声和引擎声中显得很平稳。

“他说我们在找的东西,可能就在我店里。”汪能转头看向后座——那里放着一个他从警局出发前匆匆取来的帆布包,包里用软布层层包裹着的,正是那面八边形铜镜。“‘玄冥镇水’铜镜,当年那个风水先生留下的镇物。”

“它真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不知道。”汪能老实说,“但蒋老师推测,如果‘分魂镇’这种邪术真的存在,施术者一定会留下一个控制枢纽。否则怨念一旦失控,第一个反噬的就是他自己。这面镜子,可能就是那个枢纽。”

李明道沉默了几秒:“你之前没见过这面镜子?”

“没有。它藏在仓库最深处,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里,外面还罩着一个木匣。”汪能回忆着今早发现它的情形,“我是整理叔父遗物时,不小心碰倒了一摞旧账本,木匣从架子顶上掉下来摔开了,镜子才露出来。”

“你觉得是巧合?”

汪能苦笑:“我们这一行久了,就不太相信‘巧合’这种事了。尤其是现在这个时间点——赵建国可能正在井边尝试连接瓶与井,而能阻止这件事的关键道具,恰好在这个时候‘自己掉出来’?”

“像是有谁在引导你。”李明道说。

“或者说,像是有谁在急着阻止什么。”汪能顿了顿,“蒋老师提到一个概念,‘魂’。他说如果瓶与井真的连接成功,陈翠瑶被分割了八十年的魂魄开始融合,可能会引发区域性异常。西河镇可能会陷入集体幻觉,所有被她的怨念影响过的人和事物都会产生共鸣。”

“听起来像传染病。”

“更糟。”汪能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树影,“传染病有潜伏期和症状,可以隔离和治疗。但怨念的共鸣是直接作用于人的认知和记忆的——你可能突然‘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或者‘想起’从未经历过的往事。在最坏的情况下,整个镇子的人可能会同时陷入陈翠瑶投河那晚的记忆碎片里,重复她的绝望和怨恨。”

“然后?”

“然后现实会开始扭曲。”汪能的声音很低,“蒋老师说,强烈的集体意念会短暂地改写局部现实规则。比如,所有水体都可能变得危险,所有倒影都可能映出不该出现的人,所有与‘水’‘井’‘女性冤死’相关的事物,都可能成为死亡的触发器。”

警车拐过一个弯道,前方路牌显示:西河镇,5公里。

李明道打开了警笛,红蓝光在雨幕中旋转闪烁,映照出前方路上稀疏的车流。他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我是李明道,已接近西河镇外围,请求确认支援部队位置。”

对讲机里传来略带电流声的回复:“李队,支援队伍已从市局出发,预计二十五分钟后到达西河镇。当地派出所已接到通知,正在集结警力前往镇东区待命。”

“收到。我先前往现场外围观察情况,保持联络。”

放下对讲机,李明道看了汪能一眼:“还有五分钟。支援到达前,我们只在远处观察,不接近那口井。这是底线。”

汪能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表面。隔着几层布,他仍能感觉到铜镜传来的微凉触感——不是金属的冰冷,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从地底渗出的寒意。

这面镜子真的能起作用吗?它已经失踪了近五十年,为什么会在叔父手里?叔父从未提起过它,是有意隐瞒,还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它的真正用途?

太多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像这场雨一样没有头绪。

车子驶入西河镇界。镇口的牌楼在雨幕中显得陈旧而模糊,石柱上的刻字已经风化难辨。道路变窄,两旁是低矮的民居,有些还是老式的青砖瓦房,屋檐下挂着成串的雨帘。街道上几乎看不见行人,只有几辆摩托车匆匆驶过,溅起高高的水花。

“陈家老宅在哪?”李明道打开手机导航。

“镇东区,靠近西河边。”汪能凭着记忆说,“我小时候跟叔父来过一次,好像是收一件老家具。那时陈家老宅就已经废弃了,只剩几堵断墙和一口被封起来的井。”

“你还记得路吗?”

“大概记得方向。”

在汪能的指引下,警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巷子两边的墙壁长满青苔和爬山虎,雨水顺着藤蔓流下来,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巷子尽头是一堵坍塌了大半的围墙,透过缺口可以看见里面荒草丛生的院子。

李明道把车停在巷口,熄了火,但警笛的光还在旋转。他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我已抵达西河镇东区陈家老宅外围。现场情况初步观察:大雨,能见度低,未发现可疑人员活动。请求指示。”

“原地待命,保持观察,支援队伍预计十八分钟后抵达。”

“收到。”

两人坐在车里,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观察着院子里的情况。院子里杂草丛生,有些已经长到齐腰高,在风雨中疯狂摇曳。院子深处,隐约可以看见一口井的轮廓——圆形井台用青石砌成,高出地面约半米,上面盖着一块厚重的石板。

井边没有人。

至少,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没有人。

“赵建国不在这里?”汪能低声说。

“也可能在附近某个能避雨的地方。”李明道说,“或者……他已经完成了要做的事,离开了。”

汪能心里一沉。如果赵建国真的已经完成了“连接仪式”,那现在赶过来可能已经晚了。青瓷瓶里的怨气和井中的那一半可能已经开始互相呼唤,魂随时可能爆发。

他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拉车门。

“汪能。”李明道的声音带着警告。

“我只是去看一眼。”汪能说,“如果赵建国真的在这里完成了什么,现场可能会有痕迹。我们得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明道沉默了片刻,终于也解开安全带:“一起。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超过三米。”

两人下了车,雨水立刻劈头盖脸地打下来。汪能撑开随身携带的折叠伞,但风太大,伞面被吹得翻卷起来,雨水斜着灌进领口。他索性收了伞,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用身体为铜镜挡雨。

他们踩着泥泞的地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院子。雨水冲开了泥土,空气里弥漫着湿的腐殖质气味和某种更隐约的腥气——像是河水,又像是铁锈。

靠近井边时,汪能看见了第一处异常。

井台周围的杂草有被踩踏的痕迹,不是自然的倒伏,而是有人反复走动留下的圆形空地。空地的泥土上有杂乱的脚印,大小深浅不一,看起来不止一个人在附近活动过。

“不止赵建国一个人?”李明道蹲下身,用手机拍下脚印的照片,“这些脚印的朝向很乱,像是在……绕圈?”

汪能也在观察。确实,脚印的轨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规律性——从井台边缘开始,顺时针绕三圈,然后逆时针绕两圈,最后停在井台正南方向。那里有一个更深的凹陷,像是有人长时间站立过。

而在那个站立点的正前方,井台的青石表面,有一些刻痕。

李明道凑近去看。刻痕很新,石屑还是湿润的,应该是最近几小时留下的。刻的是某种符号,不是文字,更像是简笔画: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个扭曲的人形,人形口的位置刻了一个点,从点延伸出三条波浪线,向外扩散。

“这是什么?”李明道皱眉。

汪能的心脏猛地收紧。他见过这个符号——在叔父的笔记里,在某一页的页脚处,用红笔草草画下的一个标记。当时他以为是随手涂鸦,但现在亲眼看见它刻在井台上,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脊椎爬上来。

“是‘共鸣标记’。”汪能的声音有些发,“叔父笔记里提到过,当两件相关的古物开始互相呼唤时,周围环境有时会出现这种符号。它代表着‘连接已经建立,通道正在打开’。”

“所以赵建国真的……”

李明道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微弱的、几乎被雨声淹没的啜泣声打断了。

声音从井的方向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井台上盖着的石板不知何时移开了一条缝隙,大约一掌宽,黑黢黢的井口露出来,像一只睁开的眼睛。而那啜泣声,正是从井深处飘上来的——若有若无,时断时续,像是一个女人在极深处压抑着哭泣。

汪能感到怀里的铜镜突然变冷了。不是错觉,是真的在降温,隔着几层布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正往皮肤里渗。与此同时,他耳边开始出现幻听——不是井里的啜泣声,而是更模糊的、许多声音重叠在一起的絮语。听不清内容,只能捕捉到零碎的词汇:“……好冷……”“……为什么……”“……回来……”

“汪能?”李明道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你脸色很差。”

“镜子……在变冷。”汪能咬着牙说,“而且我听见声音了,很多声音。”

李明道警惕地环顾四周,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什么声音?”

“不清楚,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又像是在哭。”汪能摇摇头,努力集中精神,“李哥,情况不对。这个符号是刚刻上去的,井盖被移开了,声音从井里传出来——连接可能已经开始了,但还没完成。我们可能还来得及。”

“来得及做什么?”

“用镜子。”汪能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手伸进去握住铜镜。镜面触手冰凉,那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让他打了个寒颤。“蒋老师说这镜子是‘镇物’,如果它真是控制‘分魂镇’的枢纽,那它应该能暂时压制住正在融合的怨念。”

“然后呢?”

“然后我们找到赵建国,问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汪能深吸一口气,“但如果连接已经完成大半,魂开始爆发,那就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李明道看着井口那条缝隙,又看了看汪能手中逐渐露出的铜镜边缘,最终点头:“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汪能苦笑,“叔父笔记里没提过具体作方法。蒋老师也只是推测。可能……可能需要把镜子对着井口?或者需要某种‘触发条件’,比如血,或者特定的咒文——”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井里的啜泣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低的笑声。不是愉悦的笑,而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绝望和嘲弄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响,在井壁里回荡,混着雨声,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与此同时,井口那条缝隙开始“渗出”什么东西。

不是水。是更浓稠的、黑色的雾气,从缝隙里一丝一丝地飘出来,在雨中也不消散,反而像有生命一样在井台上方盘旋、凝聚。雾气里隐约有光影晃动,像是映出了什么场景——一条河,一个人影站在河边,长发在风中飘动。

陈翠瑶。

即使只是一个模糊的剪影,汪能也能认出来。那姿态,那轮廓,和他在青瓷瓶记忆碎片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黑雾继续扩散,开始向院子四周蔓延。它所到之处,雨水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哗啦啦的击打声,而变成了一种黏腻的、像是液体滴落的声音。杂草在雾中疯狂生长,又迅速枯萎,循环往复。空气里的腥气更重了,现在能分辨出来,那是河底淤泥和水草腐烂混合的味道。

“退后。”李明道拉着汪能往后退了几步,枪已经拔了出来,但他不知道该瞄准什么——雾气?井口?那个虚幻的影子?

汪能却站着没动。他盯着那团黑雾,盯着雾中陈翠瑶的影子,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共鸣。就像他之前接触青瓷瓶、铜锁、怀表时那样,他能感觉到那股怨念的核心情绪:不甘、委屈、愤怒,还有更深沉的、被背叛的痛楚。

而怀里的铜镜,冷得几乎要冻伤他的手。

“镜子在……”汪能低头看去,发现铜镜的镜面不知何时起了一层白霜。霜花以裂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形成诡异的图案。而在霜花之下,镜面开始映出景象——不是反射眼前的院子,而是另一个场景:一口井,井边站着一个穿民国衣裳的女人,她正低头看着井水,水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张扭曲的、满是怨恨的面孔。

那是陈翠瑶在照井那晚的记忆。

铜镜在“记录”正在发生的事情,或者说,在“同步”井中那一半怨念所见的世界。

汪能忽然明白了什么。这面镜子不是简单的“镇物”,它是一个“观察者”和“记录者”。当年那个风水先生留下它,可能不是为了控制怨念,而是为了监视怨念的状态——就像在实验装置旁边放一个监控摄像头。

而它正面那道裂纹……

汪能想起蒋良权在电话里说的:“镜子能映照魂魄,铜能传导能量。”如果镜子是“观察者”,那裂纹可能代表着“观察窗口”的破损。一道裂缝,就是一道缝隙,透过这道缝隙,被观察的东西可能也在观察外面。

他猛地抬头,看向井口上方陈翠瑶的影子。

影子也在看着他。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汪能能感觉到“视线”。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和他在“残忆斋”里感觉到的若有若无的注视一模一样,只是强烈了千百倍。怨念透过镜子的裂缝,看见了持镜的人。

“汪能!”李明道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雾气在朝我们这边扩散!”

确实,黑雾不再局限于井台周围,开始像水一样向整个院子蔓延。雾气所过之处,地面开始渗出水渍——不是雨水,而是更清澈的、带着河腥气的液体。那些液体在低洼处汇聚,形成一个个小水洼,水洼里倒映出的不是天空和雨幕,而是扭曲的、不断晃动的人影。

其中一个小水洼就在汪能脚边。他低头看去,看见水面上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个穿着旧式裙装的女人,她蹲在水边,双手掩面,肩膀因为抽泣而颤抖。

幻象开始入侵现实了。

魂的前兆。

汪能咬咬牙,把铜镜从包里完全取出来。镜子一暴露在空气中,表面的白霜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裂纹处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而镜中映出的景象也在变化:井边的陈翠瑶转过身来,面对着“镜头”,她的脸逐渐清晰——苍白的皮肤,空洞的眼睛,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她在笑。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镜面——指向镜子外的汪能。

汪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锁定”的感觉,像是猎物被猎手盯上。他本能地想扔掉镜子,但手指却像被冻住了一样,紧紧粘在冰冷的铜框上。

“汪能!把镜子放下!”李明道也察觉到了异常,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但已经晚了。

镜中的陈翠瑶张开了嘴。没有声音传出来,但汪能“听见”了——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脑里响起的、凄厉到极致的尖叫。那尖叫里包含着八十年的怨恨、八十年的孤独、八十年的不解: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尖叫像一针,刺进汪能的意识深处。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但在失去意识的边缘,他感觉到手里的铜镜突然变得滚烫——不是热,而是一种灼烧灵魂的剧痛。镜面上的白霜瞬间融化,裂纹处迸发出刺眼的青光。

那光从镜面射出,直直地照向井口上方的黑雾。

雾中的陈翠瑶影子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开始扭曲、消散。黑雾像被烫到一样剧烈翻滚,向井口收缩。院子里那些渗出的水渍开始倒流,像时间逆转一样退回地面以下。水洼里的倒影一个个破碎、消失。

镜子的青光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骤然熄灭。

汪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铜镜从他手中滑落,掉在泥水里,镜面朝上。那道裂纹似乎扩大了一些,从右上角到左下角,现在几乎贯穿了整个镜面。裂纹边缘,有极细微的、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涸的血。

雨还在下,但院子里的异常现象已经消失了。黑雾缩回了井里,啜泣声和笑声都听不见了,地面也不再渗水。只有井台上那个刻着的符号还在,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愈发清晰。

李明道扶起汪能:“你没事吧?”

“没……没事。”汪能的声音有些嘶哑,“镜子……起作用了。暂时压制住了。”

“暂时?”

汪能点点头,弯腰捡起铜镜。镜子又恢复了那种微凉的触感,不再冰冷也不再滚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裂纹的扩大和那暗红色的痕迹,提醒着他刚才的对抗有多激烈。

“镜子有损耗。”汪能仔细端详着裂纹,“它可能撑不了几次这样的使用。而且……”他顿了顿,“我感觉刚才不是镜子‘主动’压制了怨念,更像是怨念‘认出’了镜子,被吓退了。”

“吓退?”

“就像是……动物看到天敌时的本能反应。”汪能努力描述那种感觉,“陈翠瑶的怨念透过镜子看见了我,但它真正害怕的不是我,而是镜子本身——或者说是镜子代表的那个存在,那个当年制造了‘分魂镇’的风水先生。”

李明道皱起眉头:“所以这面镜子不光是镇物,还是某种……身份象征?”

“可能。”汪能把镜子收回帆布包,拉上拉链,“但无论如何,它现在是我们唯一的筹码。得在下次怨念反扑之前,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支援队伍到了。

李明道看了眼井口,又看了眼汪能苍白的脸:“先跟大部队会合。我们需要更详细的现场勘查,还要找到赵建国——如果他还在镇上的话。”

两人转身向院子外走去。雨势小了一些,但天空依然阴沉。汪能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井盖仍然露着一条缝隙,黑黢黢的,像一张欲言又止的嘴。

他想起周文彬的话:“如果瓶子和河水里的那一半相遇,陈翠瑶的魂魄就会完整,然后就会开始真正的复仇。”

现在,瓶在“残忆斋”,井在这里。而赵建国,可能正带着某种“媒介物”在两者之间搭建桥梁。

他们只是暂时打断了这个过程,但连接可能还在继续。就像一锅已经烧到九十度的水,虽然暂时撤了火,但余温还在,随时可能重新沸腾。

而等它真正沸腾时,可能就来不及了。

走到巷口时,汪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蒋良权发来的短信:

“查阅到新资料。1925年西河镇风水先生姓谭,道号‘玄冥子’。其人精通厌胜之术,战后失踪。其遗留法器多以‘玄冥’为记。此外,李维民书中提及,玄冥子施‘分魂镇’后,曾私下对周家长老言:‘此术可保周家三代富贵,然八十载后需以嫡系血脉为祭,方可续延。’周文彬祖父为第三代,今年恰是第八十年。小心。”

汪能盯着屏幕,雨滴落在手机屏上,晕开了那几个字:

“需以嫡系血脉为祭。”

周文彬是周家后人,是嫡系血脉。

而赵建国,现在可能正被怨念控制着,在寻找那个“祭品”。

或者,他本人就是祭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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