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3章

月色清冷,照在苏凌雪白皙的脸上,更添几分寒意。

她捏着那小块止血膏,指尖微微用力,药膏在她指间变形,散发出更浓郁的清凉药香。她低头嗅了嗅,又抬眼看向林风,清澈的眼眸里映着月光,也映着林风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脸。

“你配的?”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风站直身体,尽管左臂疼痛,口发闷,但眼神平静。“是。”

“配方从何而来?”苏凌雪追问,“师承何处?”

“家传残方,自己琢磨着改了点。”林风将之前对陈大牛的说辞稍作修饰,“晚辈对草药略知一二,试过几次,侥幸成了。”

“侥幸?”苏凌雪嘴角似乎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冷笑,又像是觉得有趣,“能把最普通的凝露草、蛇纹藤用到这个份上,药性相合,灵力内蕴,这可不是侥幸二字能解释的。”

她松开手指,任由药膏落回布袋,目光却落在林风破损衣袖下露出的防刺服上。“这护甲材质也古怪,非金非革,韧而不硬,竟能挡住炼气四层修士的一剑。虽然那一剑未尽全力,但也绝非凡品。”

林风心中警铃微响。这女子观察力太敏锐,言辞犀利,句句切中要害。他只能继续含糊:“也是家中遗物,长辈所赐,晚辈也不知具体材质。”

苏凌雪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尸体颈后的弩箭,又看了看林风手中那把样式奇特、尚未上弦的手弩。“弓不似弓,弩不似弩,机括精巧,伐果断。你修为低微,却能连两人,靠的便是这些‘外物’?”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月光下,她身姿挺拔如青松,明明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自有一股凌厉之气扑面而来,让林风呼吸微窒。陈大牛更是早已躲到林风身后,大气不敢出。

“前辈……”林风斟酌着用词,“晚辈只是为了自保。青云宗的人不问青红皂白便要人,晚辈别无选择。”

“自保?”苏凌雪在距离林风三步处停下,这个距离,她若要出手,林风绝无反应时间。“用这等犀利器自保,倒也少见。不过——”她话锋一转,“青云宗外门近年确实乌烟瘴气,赵坤之流,我也略有耳闻。你他们的人,我倒没什么兴趣管。”

林风稍稍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警惕。

苏凌雪却忽然问道:“你方才说,你叫林风?”

“是。”

“可是青云宗杂役林风?”

林风心头猛地一跳!她怎么知道?!

看到林风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眼中闪过的惊疑,苏凌雪似乎得到了答案。“果然是你。青云宗下了悬赏令,画像虽粗糙,但年纪、身形描述与你相符。一个杂役,偷盗宗门重宝,打伤外门弟子,叛逃而出……真是这样么?”

林风知道瞒不住了。这女子明显不是青云宗的人,但对自己似乎并无敌意,反而对青云宗颇有微词。他心念电转,决定赌一把。

“前辈明鉴。”林风抱拳,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懑,“晚辈从未偷盗任何东西。所谓‘重宝’,不过是家传的一块普通玉佩。赵虎觊觎,欲夺之,将晚辈打成重伤。晚辈侥幸逃生,却被其叔父赵坤污蔑,悬赏追。方才那两人,便是赵坤派来灭口的。”

他半真半假地说着,同时仔细观察苏凌雪的反应。

苏凌雪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赵坤此人,心狭窄,护短记仇。你这说辞,倒有七八分可信。”她顿了顿,“不过,这与我有何系?我救你,不过是恰逢其会,看不惯以多欺少罢了。”

林风听出她话中并无庇护之意,心中一沉。

“不过,”苏凌雪话锋又是一转,目光再次落在那止血膏上,“你这制药的本事,倒让我有几分兴趣。能改良凡俗药方,使之隐含灵力导引之效,这手法……不似寻常药师。你既无师承,又是如何做到的?”

来了。林风知道,这是对方真正的兴趣点。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能引起对方重视的解释。

“晚辈……自幼对草木之理感兴趣。”林风斟酌着字句,尝试用这个世界的语言包装科学思维,“曾读过些杂书,知晓万物相生相克,药性有寒热温凉,配伍讲究君臣佐使。后来无意中发现,若在处理药材时,辅以特定的手法和……心念引导,似乎能让药性融合得更好,甚至……产生些微妙变化。这止血膏,便是多次尝试所得。”

他避开了“化学”、“物理”、“实验”等词汇,用了“草木之理”、“心念引导”这种更符合修真界认知的说法。

苏凌雪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心念引导……你是说,你在制药时,融入了自身灵力和神识?”

“晚辈修为低微,谈不上灵力,只是集中精神,尝试去‘感受’药材的变化,并加以引导。”林风说得模糊。

“感受……引导……”苏凌雪喃喃重复,看向林风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这已近乎‘入微’之境的门槛了。难怪……难怪这药膏看似凡品,却有一丝独特的‘韵’。你虽修为低下,于‘药道’一途,天赋倒是罕见。”

她似乎对林风的解释接受了七八分,毕竟修真界奇人异士众多,有些偏才也不奇怪。

“你既被青云宗追,此地已不安全。”苏凌雪忽然道,“接下来有何打算?”

林风苦笑:“晚辈只想寻个安身之处,避开追,默默修炼。只是……前途茫茫。”

苏凌雪沉默了片刻,似在权衡什么。夜风吹起她鬓边几缕发丝,她抬手拢了拢,动作简洁利落。

“我云剑宗与青云宗虽同处青云山脉,却素无往来,甚至有些旧怨。”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依旧,“你对赵坤而言是叛徒,对我云剑宗而言,却未必。”

林风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什么。

“我此次下山,本是奉师门之命,前往一处遗迹查探。不料途中得到同门传讯,说有要事需我即刻返回宗门。”苏凌雪看向林风,“我缺一个熟悉本地山势路径、心思细密的向导。你既然能在这山林中躲藏数未被发现,想必对地形有所了解。而且……你对药草的认知,或许在遗迹中也有些用处。”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林风:“你可愿暂时跟随于我,为我引路,处理些杂务?作为交换,我可庇护你一段时间,让你免受青云宗追。若你表现尚可,到了云剑宗地界,我可为你引荐,谋个外门杂役或药童的差事,总好过在此地东躲西藏。”

条件来了。不是施舍,是交易。用向导和杂役的劳动,换取暂时的庇护和一个可能的、更安全的落脚点。

这对林风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云剑宗是与青云宗同等级的存在,若能进入其中,哪怕是做个最低等的药童,也能获得相对稳定的环境和接触更多修真知识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苏凌雪是内门弟子,实力强横,有她庇护,赵坤和黑煞谷的人短期内绝对不敢明目张胆地找上门。

风险呢?暴露玉佩的风险?暴露地球物品和知识的风险?苏凌雪此人看似清冷直接,但心思敏锐,在她眼皮底下,行事必须更加小心。而且,向导去的那处“遗迹”,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安全地方。

利弊在脑海中飞速权衡。片刻后,林风有了决断。

机遇大于风险。

“晚辈愿意。”林风抱拳,深深一礼,“多谢苏前辈收留。晚辈定当尽心竭力。”

苏凌雪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缓和了少许。“不必叫我前辈,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叫我苏师姐即可。”

“是,苏师姐。”林风从善如流。

“收拾一下,带上必要之物,此地不宜久留。”苏凌雪吩咐道,“青云宗的人很快会发现尸体,黑煞谷的人也可能还在附近。我们连夜离开。”

林风立刻行动。他先帮陈大牛处理了一下皮外伤,低声叮嘱:“陈大哥,这里不能待了。你带着我留给你的东西,按地图上去备用点躲一阵。风头过了再出来。记住,忘掉今晚的事,忘掉我。”

陈大牛眼眶发红,重重点头:“林小哥,你保重!我……我等你消息!”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到木屋,快速收拾。他将藏在夹层的手弩和剩余物品取出,与背包里的地球工具放在一起(用破布裹好)。火属性灵石、云剑宗令牌等重要物品贴身藏好。那本无字丹方笔记和《百草杂记》也小心收妥。

不到一刻钟,他便收拾停当,背起行囊。

苏凌雪已经在空地等候。她看了一眼林风的包裹,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没入黑暗的山林。

陈大牛站在木屋前,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抹了把脸,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蹒跚离去。

月光下,木屋重归寂静,只留下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淡淡的血腥气。

山林深处,苏凌雪脚步轻盈,即使在崎岖黑夜中,也如履平地。林风跟在她身后,努力跟上她的速度,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新的篇章开始了。

从东躲西藏的逃亡者,变成了云剑宗内门弟子的临时随从。

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他抓住了一向上的绳索。

而身边这位清冷如雪的苏师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她的出现,是纯粹的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林风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小心,也必须更快地成长。

实力,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硬道理。

他摸了摸口微微发热的玉佩,又看了一眼走在前方那道挺拔如剑的背影。

眼神,在夜色中,沉静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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