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剑踏过第六百级台阶，脚下的玉阶触感微凉，四周的灵气愈发纯净，却也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直指神魂。 illusory constructs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意志，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审视着每一个攀登者的内心。
“过了六百阶！接下来是意志与剑意之路了！”观礼台下，有内门弟子低声惊呼，语气中已满是敬畏。
“这意志威压，会不断冲击识海，若是心志不坚，很容易产生幻象，甚至心神失守！”
“更可怕的是，从七百阶开始，会有历代宗门强者留下的剑意残响，对攀登者的剑道感悟是极大的考验！”
凌剑深吸一口气，鸿蒙剑元在体内流转，识海清明，“洞察之眼”微微开启，感知着四周无形的压力。他能感觉到那股意志威压中，夹杂着沧桑、不屈、荣耀、以及一丝丝的遗憾与执念，那是青云宗历代先辈们留下的精神烙印。
“有点意思。”他嘴角微扬，九霄剑帝之心，何曾畏惧过意志的考验？
他继续向上攀登。
六百一十阶，六百二十阶……
意志威压越来越强，如同无形的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识海。一些修为稍弱、心志不坚的内门弟子，当初走到这里时，已是步履维艰，汗如雨下。
然而，凌剑的步伐依旧沉稳，眼神清澈。那股意志威压虽然强大，但与他前世经历过的神魂风暴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他的灵魂本质何其强大，这些精神冲击，反倒像是在为他淬炼神魂，使其与这具鸿蒙剑体更加契合。
七百阶！
当凌剑踏上第七百级台阶的刹那，异变陡生！
“铮！”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剑鸣在他耳边炸响，紧接着，一道道模糊却又凌厉无匹的剑意虚影，从玉阶两侧的虚空中浮现，如同苏醒的剑魂，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芒！
这些剑意虚影，有的霸道绝伦，有的轻灵飘逸，有的厚重如山，有的迅疾如电，正是青云宗历代剑道强者留下的剑意残响。它们虽然只是残响，不具备实质性的攻击力，但其散发出的剑意压迫，却足以让任何剑修感到窒息！
若是自身剑意不够凝练，或者剑道感悟不足，便会被这些残响所慑，心神动摇，寸步难行，甚至可能道心受损。
“剑意残响出现了！”云长老神色凝重，“这是登龙梯最凶险的考验之一！凌剑他……他才炼气三层，虽然领悟了一丝剑意雏形，但面对如此众多的先辈剑意，恐怕……”
他话未说完，却见凌剑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万千剑意，各擅胜场，倒是个不错的观摩机会。”凌剑心中暗道。
他非但没有被这些剑意残响所慑，反而将它们当成了印证自身剑道的磨刀石。
他自身的“锐之剑意·雏形”悄然运转，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守护着他的心神。同时，他以九霄剑帝的眼光，仔细观摩着那些剑意残响的特质与韵味。
“这道剑意，蕴含风之迅疾，却失之厚重。”
“那道剑意，刚猛有余，变化不足。”
“这一道，倒是有些意思，竟将水之柔韧融入剑中……”
他一边攀登，一边品评，仿佛不是在接受考验，而是在游览一座剑道博物馆。
他每踏出一步，自身的“锐之剑意”便会与周围的剑意残响发生微妙的共鸣与碰撞。在这个过程中，他那丝初成的剑意雏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甚至隐隐有了一丝蜕变的迹象！
八百阶！
剑意残响愈发密集，威压也愈发恐怖。凌剑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如同两颗寒星。
他手中的玄铁短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随着他的步伐，无意识地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时而如星痕破空，时而如残月无痕。他竟是在这剑意压迫之下，将“星痕”与“残月”两式剑招的感悟，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他在借助先辈剑意磨砺己身！”观礼台上的外门大长老李玄风，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不，是妖孽！万中无一的剑道妖孽！”
其他长老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这种方式闯登龙梯的剑意之路！这哪里是考验，分明是机缘！
九百阶！
凌剑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里的剑意残响，已经强大到足以让普通的筑基初期剑修都感到吃力的地步。他体内的鸿蒙剑元在飞速消耗，识海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但他没有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九霄剑帝，岂能止步于此！”
他猛地将玄铁短剑入身前的玉阶之中，双手结印，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锐之剑意”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竟隐隐化作一柄虚幻的剑影，将周围那些强大的剑意残响都退了半分！
“剑意化形！雏形已固！”云长老失声惊呼，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他……他的剑意，竟然在压力下再次突破了！”
凌剑的“锐之剑意”，在经过这数百阶剑意残响的磨砺之后，赫然从“雏形”阶段，迈入到了“凝形”的境界！虽然还不是真正的剑意化形，但其威力与之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凭借着这股新生的力量，凌剑再次迈开脚步，顶着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剑意威压，一步一步，坚定地向上攀登！
九百一十阶，九百五十阶……九百九十阶！
当他踏上第九百九十级台阶时，周围所有的剑意残响骤然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前方，只剩下最后九级白玉阶梯。
但这九级阶梯，却散发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一种直指本心，拷问灵魂的玄奥波动。
“最后的考验——剑心叩问！”李玄风神色肃然，沉声道，“这一关，无关修为，无关剑技，只问本心！过，则鱼跃龙门，海阔天空！败，则心魔丛生，道途黯淡！凌剑，能否创造真正的奇迹，便看这最后九步了！”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凌剑那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
凌剑抬头望向那最后九级台阶，眼神平静无波。
“剑心叩问么？”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来吧，让我看看，你能叩问出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毅然踏上了第九百九十一级台阶！
刹那间，风云变色！
凌剑只觉眼前景象一变，他不再身处登龙梯之上，而是来到了一片无尽的血色战场！
尸山血海，断壁残垣，无数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在他面前一一闪过。
有前世忠心耿耿，为他战死的部下；有曾与他并肩作战，却最终反目成仇的兄弟；更有那个在他背后捅下致命一刀，让他含恨陨落的挚爱……
“凌霄！你孽太重！众叛亲离！你修的什么剑道！你守的什么苍生！”
一声声厉喝，如同魔音灌耳，直刺他的灵魂深处！
无尽的悔恨、愤怒、悲伤、绝望，如同水般向他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
这是心魔幻境！也是剑心叩问的第一重！
“呵，雕虫小技。”凌剑眼神冰冷，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道心不稳者崩溃的幻境，他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孽太重？若非尔等背叛，何来今之我？众叛亲离？待我重归巅峰，必让尔等血债血偿！我凌霄之剑，只为快意恩仇，只为守护我在意之人！至于苍生？与我何！”
他猛然仰天长啸，一股霸绝天下的无上剑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那不是“锐之剑意”，而是属于九霄剑帝，那曾斩破星河，睥睨诸天的本源剑心！
“给我破！”
随着他一声怒喝，眼前的血色战场如同镜花水月般轰然破碎！
他依旧站在第九百九十一级台阶之上，面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更加坚定锐利！
一步，破心魔！
观礼台上，李玄风等长老看到凌剑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踏过了第一级叩问阶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坚定的道心！”
凌剑没有停歇，继续向上。
第九百九十二阶！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这一次，他看到的是年幼的自己，资质平庸，受尽欺凌，被无数人嘲讽为“废柴”……无助、弱小、绝望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放弃吧，你就是个废物，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你天生就是被人踩在脚下的命……”
靡靡之音，诱惑他沉沦。
“聒噪！”凌剑眼神一厉，“前世之辱，今世必百倍奉还！我命由我不由天！区区幻象，也想乱我道心？”
他一步踏出，幻象再次破碎！
第九百九十三阶，第九百九十四阶……
每一级台阶，都是一种不同的心灵拷问。
或诱之以无上权柄，或惑之以绝世美女，或惧之以生死轮回，或困之以亲情羁绊……
然而，凌剑之心，早已在九霄剑帝的无尽岁月中，锤炼得坚如磐石，明如镜月。这些幻象，在他面前，皆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向上攀登。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会强盛一分，他那属于九霄剑帝的本源剑心，也在这不断的叩问中，与这具新的身体更加完美地融合！
终于，他来到了最后一级台阶——第九百九十九阶！
当他踏上这一阶的刹那，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
四周一片虚无，唯有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静静地站在他对面，眼神淡漠，手中同样握着一柄玄铁短剑。
“你是谁？”凌剑平静地问道。
“我是你。”对面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与他一般无二，“我是你过去的执念，是你未来的迷茫，是你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你想如何？”
“战胜我，或者，被我取代。”对面的“凌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你真的以为，重生一世，就能弥补所有的遗憾？你真的以为，凭借前世的记忆，就能一帆风顺？你终究只是一个窃取了他人机缘的孤魂野鬼罢了！”
这，是最后一重叩问——直面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