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zzzz……】
已然是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沈砚知竟是直接站着睡着了!
饶是皇帝见多识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若是安静些也就罢了,利于入睡。
朝堂上吵成这样了,竟然还能睡得着!
怎么不算一种人才呢?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到。
皇帝对着身后静立的内监招了招手,内监连忙凑了过来,听从吩咐。
只见皇帝眼神指了指沈砚知的方向,对着内监耳语了几句。
内监的视线随之落到了沈砚知身上,顿时惊了一大跳。
哎呦喂,这是哪个祖宗啊,正上着朝呢。您倒是睡上了,九族怎么办啊?
朝堂上吵是吵了点,却也有那种时时刻刻关注着皇帝动作的臣子。
孙贤就是其中之一。
看见内监朝这边走过来,他下意识就把眼角余光放在了沈砚知身上,顿时,也是眼皮子一跳,整个人都不好了。
赶在内监过来之前,孙贤用胳膊肘戳了戳沈砚知。
沈砚知身体晃了晃,还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动作。
【zzzzz……】
孙贤:……
他这次用上了力道,胳膊肘直戳上沈砚知的腰窝。
力道有点大,沈砚知一个晃荡,脚下没有站稳,被戳的往旁边倒去,身体下意识地移了重心,终于从美梦中醒来。
“我了个……”未经思考脱口而出的话在看见挤眉弄眼的孙贤之后憋了回去。
哦,还在上朝呢。
沈砚知咂了咂嘴,抬手抹去口水,一本正经地站直了。
见到这一幕,走到半道的内监停下了脚步,扭头征询皇帝的意见。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太吓人了吧!上朝睡觉被老皇帝看见了?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啊,凌晨三点上到下午五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这真不能怨我,孩子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啊呜呜…强烈要求贯彻落实八小时工作制啊!】
遇事先从外界找问题是沈砚知的行事准则。
“咳咳……”上首的皇帝轻咳两声,目光森森地瞥了她一眼。
正事不,净想着休息了!
孙贤见状,悄悄拽了她的衣袖,低声提醒,“百官如今正在商讨东闽作乱一事,沈编修还是要好好记录一下。”
沈砚知终于明白现状,兴致勃勃地旁观起来。
【这都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皇帝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争吵的两派也诡异地停顿了一秒,又吵起来。
“将军休要动辄喊打喊,失了体面!沙场征战,拼的是国库银粮、是万千将士性命,东闽虽有滋扰,却未动本,若真刀兵相向,东北边患再起,我朝双线受敌,届时国库空虚、兵源枯竭,谁来担此罪责?送些粮草不过是权宜之策,既稳了边境,又为朝廷争取喘息之机,怎就成了卑躬屈膝?倒是将军这般逞匹夫之勇,才是要陷社稷于危局!”
这话沈砚知听懂了,说得冠冕堂皇的,大致意思就是不想打仗,砸点小钱送点粮草安抚一下子属国。
沈砚知侧着身子,与孙贤说起了悄悄话,不懂就问,“这人谁啊?”
孙贤也低语,“此为户部侍郎林敬棠林大人。是为户部的传奇人物,从地方上升上来的,于算学一道颇有造诣。为官二十载,调任户部十载,掌管大乾财务,十年间从未出错。”
“掌管财务,那不就是会计吗?”沈砚知喃喃自语,“师从提篮桥会计进修学院吗?”
她沉思片刻,还是决定求助八卦系统。
【户部侍郎林敬棠啊,让我来看看这个体面人行事有多体面。】
【哇哦!这才是摸鱼的鼻祖啊!户部还有这种官场潜规则呢?地方官们直接拿盖好官印的空白文书上京,对账的时候直接填数就好了!人才啊!】
【林敬棠还教他们印泥要选最红的,空白纸张要折花纹装正式。怪不得遇事喜欢拿钱砸人呢,原来是钱多的没地花。】
【这真是体面人啊哈哈哈哈哈。】
沈砚知在心里面笑的前仰后合,林敬棠已经快被吓的尿裤子了。
静。
寂静。
整个大殿像是突然静止了一样,所有人都目光古怪地盯着林敬棠。
连对面正欲说什么的武将都停了下来。
有同为户部的官员想说点什么狡辩一下,一时之间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能悻悻闭嘴。
“怪不得十年间从未出差错呢。”礼部尚书恍然大悟,“对账的时候直接填数,我怎么没想到呢?”
本来沈砚知好好地睡着,你好我好大家好。
皇帝一个突发奇想给叫醒了,好嘛,户部的底裤直接给扒下来了。
这可是欺君的大罪啊!
本来皇帝心情就不好,豫州的大事还没个结论呢,这节骨眼上,敢欺君?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皇帝的脸直接黑了,直接大发雷霆。
“林敬棠!朕将天下钱粮、万民生计都托付给你!满朝文武里,朕最信的就是你,可你就是这么替朕打理户部?就是这么拿一堆烂账来回报朕的信任?”
给皇帝气的,都开始说大白话了。
【咦?怎么回事?皇帝这么快就知道林敬棠的事了?十年都没发现,怎么突然露馅了?】
一股紧张的气氛霎那间弥漫开来,连雷霆震怒的皇帝都停顿了。
沈砚知略感奇怪地抬头,只见一袭黑影立在皇帝身后,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影卫查到的。这就说的通了,影卫一出手,啥玩意查不到啊。】
待她收回视线之后,皇帝身后的影卫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差点暴露。
别的暴露了无所谓,大家能听到沈砚知心声这件事可万万不能暴露。
而欺君的林敬棠,再也顾不上与他对峙的武将了,两腿一软跌坐在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陛陛陛……陛下……恕罪啊!”
户部一涉案人员也颤抖着跪了下来,“陛下恕罪!”
皇帝闭上眼,失望至极,“林敬棠,数年间所涉钱款巨大,欺君之罪罪无可赦,判处!凡涉及此案的地方主官,一律处死!至于你们……”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户部官员,“杖刑一百,发配充军!”
“其他涉案人员,一律按律处罚!”
话音一落,就有侍卒进来把地上瘫着的几位拖走。
皇帝一怒,伏尸千里。
所有人都尽量减小存在感,缩成鹌鹑以免撞枪口上。
只有沈砚知依然在火上浇油。
【果然,会计学从入门到入狱,只需要一个空印啊。】
【不过,老皇帝这次处罚倒是果断,没有自家儿子参与其中就是好判。】
【少爷就是少爷,老爷就是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