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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青云历九千八百七十六年,五月初三。

距离学宫小比尚有四十七。

赵家府邸深处,密室灯烛摇曳。赵无极垂手而立,身前檀木椅上坐着一位黑袍老者——面容枯槁,十指如鹰爪,指甲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三爷爷。”赵无极声音压得极低,“时机已至。”

黑袍老者缓缓抬眼,眼中无瞳,只有两团旋转的灰雾:“你确定那孩子已有修为在身?”

“藏经阁那,他以混沌之气凝字。”赵无极取出留影玉符,灵力注入,虚空中再现当场景——三岁孩童指尖灰气流转,“道”字成型时引发的灵气涟漪清晰可见,“这绝非本能逸散,而是有意识的控气之法。他才三岁。”

老者枯爪轻叩椅背,发出“笃、笃”的闷响。

“混沌之子……”他咀嚼着这四个字,灰雾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若能取得其心头精血,或可窥探混沌本源之秘。家主的意思是?”

“父亲说,此事需做成‘意外’。”赵无极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简,“西陲传来消息,三前,飞烟国‘影殿’的三名铜牌刺客潜入青云城,接的正是暗花榜第七十九位的任务——‘取混沌之子一缕发丝’。”

老者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嘴角扯出古怪弧度:“影殿只认钱不认人。他们动手,学宫查不到赵家头上。但你要如何引他们入局?”

“学宫每旬,李清风都会带那孩子去青云殿受宫主疏导。”赵无极展开一卷羊皮地图,指尖划过一条蜿蜒小径,“这条路必经‘雾隐林’——林中常年瘴气弥漫,神识受限。我已在那里布下‘锁灵阵’,一旦触发,三息之内无法传讯。”

“锁灵阵需元婴修士才可布置。”老者盯着他,“你从何处得来?”

赵无极沉默片刻,低声道:“三皇子。”

密室陷入死寂。

烛火噼啪声中,老者缓缓起身:“你胆子不小。借影殿的刀,用三皇子的阵,事成则赵家得利,事败则多方担责。但这步棋太险,一旦走漏风声……”

“不会走漏。”赵无极眼中寒光闪烁,“因为那三个刺客,本不会活着离开雾隐林。”

老者终于笑了。

笑声如夜枭啼鸣。

五月初七,辰时三刻。

李清风抱着寒云初走过登天阶,脚步比平快了两分。今宫主需接待南离国使节,疏导时间改至巳时,他们得穿过雾隐林抄近路。

林间雾气浓得化不开。

白色瘴气如活物般在林间流淌,三丈之外便不见人影。李清风眉心微蹙,体内真元流转,撑开一层淡青色护罩——这是学宫“清风诀”自带的辟瘴之术,寻常毒雾近不得身。

寒云初安静伏在他肩头,小手环着他脖颈。

腰间,归元钟微微发烫。

进入雾林百步时,钟体温度骤然升高。寒云初闭着眼,意识却通过钟体“听”到了异常——左前方三十步,枯叶下有极轻微的呼吸声;右后方二十步,树后心跳缓慢如冬眠之蛇;正上方树冠,有人如壁虎贴附,血液流动声几乎细不可闻。

三人。

修为皆在蜕凡中期。

气隐藏得极好,若非归元钟对声波振动极度敏感,本察觉不到。

寒云初手指轻轻划过李清风后颈。

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三年间二人默契的暗号——三下,代表“危险,三人”。

李清风身体骤然紧绷。

但他脚步未停,呼吸未乱,甚至脸上还保持着平静神色。只是体内真元悄然加速,清风护罩厚度增加三分,右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上。

又行二十步。

归元钟的感应突然模糊了一瞬——仿佛有层无形屏障将周遭声音隔绝。

锁灵阵,启动了。

几乎同时,三道黑影从三个方向暴起!

没有呼喝,没有预警,只有三道乌光破空而来——那是淬了“封脉散”的透骨针,专破护体真元,中者三息经脉僵直,任人宰割。

李清风早有准备。

身形如柳絮般向左飘移三尺,避开正面两针,同时剑已出鞘——不是攻敌,而是向上斜挑,“叮”的一声脆响,第三枚透骨针被剑尖精准挑飞。

“走!”

他低喝一声,抱着寒云初向前疾冲。

但黑影更快。

左侧枯叶下的刺客已现出身形——黑衣蒙面,双手各持一柄弯月短刃,刃身涂抹暗绿色毒液。他一言不发,双刃交叉斩出,刀气如网,封死前路。

李清风不得不止步,挥剑格挡。

剑刃与短刃碰撞,火花四溅。

就在这一瞬,右后方刺客已悄无声息贴地滑来,手中一条乌黑锁链如毒蛇吐信,直取寒云初后心!

锁链前端有三枚倒钩,钩尖幽蓝——这是“缚灵锁”,专锁修士丹田,对混沌之体虽未必有效,但若击中肉身,三岁孩童必死无疑。

寒云初睁开了眼。

眼中灰芒流转。

他没有动,只是心念沉入混沌海。

气海旋转骤然加速!

周遭瘴气、雾气、甚至光线中的能量,如百川归海般向他涌来。归元钟疯狂震颤,将吞噬之力提纯放大,在他周身三尺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灰色漩涡。

“噗!”

缚灵锁刺入漩涡的瞬间,倒钩上的幽蓝毒光如冰雪消融。锁链前冲之势骤减,仿佛陷入泥沼。刺客惊愕抬头,正对上寒云初那双毫无情绪的灰眸。

然后,他听到了钟声。

不是耳中听见,是灵魂深处响起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钟鸣。

“嗡——”

归元钟主动激发的混沌之音,虽不及混沌钟本体万分之一,但蕴含的那一丝“万法归元”的道韵,已足够震慑蜕凡修士的心神。

刺客动作僵直半息。

半息,已足够李清风回身一剑。

剑光如青色闪电,掠过刺客咽喉。血还未溅出,李清风已借力旋身,一脚踢向左侧持刃刺客的面门,同时左手并指如剑,点向正从树冠扑下的第三人。

但就在此时——

“阵,起!”

林中某处传来沙哑低喝。

地面骤然亮起血红色阵纹!

锁灵阵的第二重变化启动——不再是隔绝传讯,而是“禁空禁锢”。方圆十丈内的空间如凝固的琥珀,李清风的剑势、身形、甚至体内真元流转,都变得迟缓如陷泥潭。

三名刺客却不受影响。

他们前皆佩戴着一枚血色玉符,此刻玉符发光,抵消了阵法压制。

“先大的,再取小的。”树冠刺客冷声道,手中多了一柄细长软剑,剑身漆黑,刺出时无声无息,直指李清风眉心。

李清风瞳孔收缩。

他修为虽至法相初期,但以一敌三本就勉强,此刻受阵法压制,更是险象环生。护体真元已被软剑刺破三寸,剑尖寒意触及皮肤——

忽然,怀中一轻。

寒云初挣脱了他的手臂,小小的身躯如落叶般飘落在地。

落地瞬间,孩童双足踏地。

不是站立,而是单膝跪地,右手五指按在地面阵纹中央的某个节点上。

“云初!不可——”李清风目眦欲裂。

但寒云初已闭上眼。

眉心墨灰色血痕骤然爆发出刺目灰光!

这一次,不是被动防御,是主动释放——他将刚刚吞噬来的所有能量,连同混沌气海三成储备,尽数灌入归元钟。

钟体从腰间飞出,悬浮于头顶三寸。

青铜小钟剧烈震颤,钟身云纹如活过来般游走、重组,最终凝聚成一个复杂的金色符文——正是混沌钟裂痕处那道“本命道印”的简化版。

道印成型瞬间,与地面血阵产生剧烈冲突。

混沌归元,万法可吞。

血色阵纹如冰雪遇沸油,从寒云初掌心处开始寸寸崩解!裂纹蔓延极快,三息之内,整个锁灵阵核心符文全数溃散。

空间禁锢,解除。

李清风只觉浑身一轻,真元恢复流转。他毫不犹豫,剑势暴涨,青色剑光如莲花绽放,瞬间笼罩三名刺客。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持刃刺客咽喉中剑,软剑刺客心口被洞穿,锁链刺客眉心一点红痕缓缓渗出鲜血——三人眼中皆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缓缓倒地。

林间重归死寂。

只有浓雾依旧流淌,渐渐淹没尸体。

李清风收剑,踉跄一步,扶住身旁树。他左肩被软剑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青袍。但他顾不上包扎,第一时间看向寒云初。

孩童仍跪在原地,右手按地,垂着头。

归元钟悬浮头顶,钟体光芒已黯淡大半,表面甚至出现几道细微裂痕——方才强行破解锁灵阵,已伤及这件护道之器的本源。

“云初……”李清风声音发颤。

寒云初缓缓抬头。

小脸苍白如纸,眉心血痕颜色淡了许多,边缘金纹近乎透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灰色气息。

然后,身体软软倒下。

李清风冲过去接住他。

触手冰凉,呼吸微弱,体内混沌之气紊乱如暴风,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这是强行催动超越极限力量的反噬——三岁肉身,终究承载不住。

“必须立刻回学宫!”李清风咬牙,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伤口,抱起寒云初就要冲出雾林。

但就在他转身刹那——

异变再生。

地面那三具刺客尸体,突然同时炸开!

不是爆炸,是化作三团浓郁的黑雾,雾中无数血色符文闪烁。三团黑雾如活物般汇聚、融合,最终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

虚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双完全由血色符文构成的眼睛。

它盯着李清风怀中的寒云初,发出非男非女的叠音:

“混沌……之子……”

声音未落,虚影已化作一道血线,直射寒云初心口!

速度太快,快得超出理解。

李清风甚至来不及举剑,血线已穿透他的护体真元,没入寒云初体内。

怀中孩童身体剧烈一震。

眉心血痕彻底黯淡,归于死灰。周身散逸的混沌之气如水退去,生命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衰弱,三息之内,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不——!”

李清风嘶吼,疯狂将真元注入寒云初体内。

但无用。

那血线不是攻击,是某种恶毒的“标记”与“放逐”之术。寒云初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虚幻,仿佛要从此界消失。

“虚空放逐……这是元婴修士的手段……”李清风眼中血丝密布,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以血为引,在寒云初口画下一个紧急固魂符。

符成瞬间,孩童身体凝实了一分。

但虚化仍在继续。

“学宫……宫主……”李清风颤抖着取出一枚青色玉符——这是青云子给他的保命传讯符,可无视绝大多数禁制,直通青云殿。

他捏碎玉符。

青光冲天而起,冲破雾林瘴气,在天空中炸开一朵青云印记。

三息之后。

一道浩瀚神识如天威降临,扫过整片雾隐林。

青云子的声音直接在李清风识海中炸响:“稳住他三息!”

话音未落,空间撕裂。

一只枯瘦手掌从虚空中探出,按在寒云初额头。磅礴圣元如江河倒灌,强行镇压那股“放逐”之力。孩童身体终于停止虚化,但生命气息已微弱到近乎消失。

青云子真身踏出虚空。

老人面色铁青,目光扫过地上阵纹残迹、刺客尸灰,最后落在寒云初身上。他伸手探了探孩童脉象,眉头紧锁。

“血魂放逐咒……赵家竟与‘咒魂宗’有牵扯。”青云子声音冰寒,“此咒已种入他神魂深处,老夫只能暂时封印,无法除。需立刻送他去‘洗魂池’。”

“洗魂池在学宫禁地……”李清风急道,“云初现在……”

“他撑不到禁地了。”青云子打断他,翻手取出一枚白玉小棺——棺身透明,内里流淌着白色液体,“这是‘养魂棺’,可保他神魂七不散。但这七,他必须处于绝对静止状态,任何外力扰动都会加速放逐。”

他将寒云初放入玉棺。

棺盖合拢,孩童身形在白液体中缓缓悬浮,如沉睡般安静。

“你留在此地,清理痕迹。”青云子收起玉棺,看向李清风,“今之事,对外只说寒云初修炼出岔,需闭关疗伤。至于小比观摩令……暂且搁置。”

“宫主,云初他……”

“七。”青云子望向学宫禁地方向,“若七之内,洗魂池洗不去血咒,他会被永久放逐至虚空夹缝,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老人一步踏出,身形没入虚空。

雾林中,只剩李清风一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渐渐被雾气吞没的血迹,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远处,学宫方向传来晨钟。

钟声穿过浓雾,变得模糊而遥远。

当午时,一则消息如暗流般在学宫传开:

混沌之子寒云初,因强行参悟道纹导致本源反噬,重伤昏迷,已被宫主送入禁地闭关,归期未定。

小比观摩令,作废。

云深别院被列为禁地,李清风搬入其中驻守,谢绝一切访客。

藏经阁三层,赵无极站在窗前,听着身后心腹的汇报,嘴角微微上扬。

“重伤昏迷……归期未定……”他轻声重复,指尖摩挲着窗棂木纹,“三爷爷说得对,影殿的刺客果然靠不住,最后还是得咒魂宗的血咒才稳妥。”

“公子,那血咒当真无解?”心腹低声问。

“咒魂宗的血魂放逐咒,需以施咒者本命精血为引,一旦种下,七之内若无施咒者亲自解除,中咒者必被放逐虚空。”赵无极转身,眼中寒光闪烁,“而那位施咒的咒魂宗长老,此刻应该已经‘意外陨落’在某处秘境了吧?”

心腹打了个寒颤。

“只是可惜……”赵无极望向云深别院方向,“没能亲眼见到那孩子的尸体。不过也无妨,七之后,世间再无混沌之子。”

他顿了顿,又问:“三皇子那边有何反应?”

“三皇子传讯,说此事办得净,赵家可再得三处西陲矿脉的开采权。另外……”心腹压低声音,“玉清国那边传来消息,寒战天三前遭伏击,重伤,如今寒家军由副将暂代。”

赵无极笑了。

笑得很舒畅。

“看来,老天都在帮赵家。”他推开窗,任午风吹入,“传令下去,小比在即,我赵家子弟当全力备战。这一次,我要赵家之名,响彻五国。”

“是。”

心腹躬身退下。

窗边,赵无极独自站了许久。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襁褓中的婴孩被青云子抱回学宫时的场景。那时所有人都说,混沌之子降世,寒家将出真龙。

真龙?

他嗤笑一声。

夭折的龙,不如虫。

同一时刻,学宫禁地深处。

洗魂池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白色石潭,潭水如琼浆,表面氤氲着七彩霞光。此刻寒云初的身体悬浮池中,潭水正以极缓慢的速度渗透肌肤,洗涤神魂深处那道血色咒印。

青云子盘坐池边,双手结印,圣元如丝如缕地注入池中,维持着洗涤进程。

但他眉头紧锁。

血咒的顽固超出预计——咒印已与寒云初的神魂本源交织,强行洗涤会伤及本。而七之限,如今已过一。

“宫主。”

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须长老无声出现,手中捧着一卷古旧玉简:“藏经阁密卷中有记载,血魂放逐咒乃咒魂宗禁术,若要无损解除,需三样东西:施咒者本命精血、‘虚空定魂石’、以及至少化神期的‘轮回道韵’相助。”

青云子睁开眼:“施咒者已死,本命精血随神魂消散。虚空定魂石世间罕有,学宫宝库中亦无存货。至于化神期……当世明面上,只有三位。”

“中州学宫总院大祭酒、北冥海深处那位沉睡的古妖皇、以及……”白须长老顿了顿,“南离国皇室禁地中,那具活了三千年的旱魃尸身。”

“皆不可求。”青云子摇头,“大祭酒闭关百年未出,古妖皇与人族有血仇,旱魃尸身被南离皇室视为镇国至宝,绝不外借。”

“那就只剩一条路。”白须长老看向池中孩童,“赌他的混沌之体,能否在最后时刻吞噬血咒。”

“混沌包容万物,理论上可行。”青云子沉声道,“但他才三岁,《混沌大道经》刚入门,神魂强度远不足以主动吞噬这等恶咒。除非……”

“除非什么?”

青云子沉默良久,缓缓道:“除非他能在昏迷中,自行突破至第二重‘神念初生’,以混沌神念反客为主,将血咒化为养料。”

白须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三岁……神念初生?古籍记载,混沌之体修成第二重者,最年轻的也过了十岁。他只有七,还是在昏迷中……”

“所以是赌。”青云子闭上眼,“赌这孩子的命,够不够硬。”

池中,寒云初依旧沉睡。

眉心血痕黯淡无光,周身混沌之气微弱如萤火。

但若有圣境强者仔细探查,便会发现——在那具小小的身躯深处,混沌海并未沉寂。

古钟依旧悬立。

钟壁上,第二道裂痕的边缘,不知何时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金光。

虽然微弱,却如黑夜中的第一颗星。

亮着。

入夜,李清风坐在云深别院石桌旁。

桌上放着一盏孤灯,灯焰跳动,映着他憔悴的面容。肩头伤口已包扎妥当,但心中的焦灼无药可医。

他面前摊开一卷信纸,笔悬在半空,墨已涸。

该给寒将军写什么?

写“云初遭刺,身中血咒,生死未卜”?

写“学宫之内暗藏机,赵家已露獠牙”?

还是写“宫主正在竭力施救,请将军稳住西陲”?

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最终,他只写下两行:

“云初闭关破境,遇瓶颈,需七。学宫安好,勿念。”

落款时,笔尖颤抖,一滴墨污了纸角。

他盯着那团墨迹,忽然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灯焰。

火舌吞噬纸张,腾起青烟。

李清风起身,走到东墙花藤下。忘忧花在夜色中依旧盛开,淡紫色花朵如繁星。他伸手触碰花瓣,指尖冰凉。

三年前,也是在这里,宫主将那个婴孩交到他手中。

“清风,这孩子身负混沌本源,福祸难料。你要护好他,待他长大。”

他当时躬身应诺,心中却茫然——自己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学宫弟子,如何护得住这等存在?

三年朝夕相处。

他教会那孩子认字、读图、静坐。那孩子则用超越年龄的沉静,教会他何为责任、何为守护。

如今……

“师兄。”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李清风浑身一震,猛然回头——

院中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吹过花藤,沙沙作响。

是幻觉。

他颓然闭眼,肩头伤口隐隐作痛。

孤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长如这漫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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