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姐姐就来敲我的门。
“妹妹!起床了!出发了!”
我揉着眼睛开门,她已经化好了妆,戴着墨镜,笑容满面。
“快点快点,洱海在等我们!”
我换了衣服,跟着她下楼。
姐夫和小宇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小宇见到我,喊了一声:“小姨!”
我笑了笑,摸摸他的头。
姐姐说:“走,去租车。”
——
洱海边的租车点,有各种各样的车。
电动车,自行车,双人车,三人车。
姐姐看了一圈,指着一辆粉色的双人敞篷车。
“就这个!好看!拍照出片!”
租车的人说:“这个280一天,押金500。”
姐姐转头看我:“妹妹,你租一辆,我们租一辆,到时候一起结账。”
我说:“我一个人,租双人车嘛?”
姐姐愣了一下:“那你租单人的呗,反正一起算。”
我看了看单人电动车的价格。180一天。
她的双人车,280。
“一起算”的意思是,两个车加起来460,一人一半,230?
所以我骑单人车,付230?
她们三个人骑双人车,也付230?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姐姐已经在那边选车了,还在喊姐夫:“建国!你来开!我坐后面!小宇坐中间!”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单人车区域。
租车的小哥问我:“姐,要哪辆?”
“这个吧。”我指了指一辆最普通的黑色电动车。
“好,180,押金300。”
我付了钱,推着车往外走。
姐姐已经坐在那辆粉色车上了,冲我招手:“妹妹!这边这边!给我们拍张照!”
我停好车,走过去,拿起手机。
姐姐摆了好几个pose,姐夫全程面无表情,小宇在中间扭来扭去。
“好了好了,走了!”姐姐说。
然后,她们的粉色车“嗖”地一下就窜出去了。
我骑着我的黑色小车,慢慢跟在后面。
洱海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冷。
——
骑了大概半个小时,姐姐在一个网红打卡点停下来。
那里有一棵“爱情树”,很多人在拍照。
姐姐跳下车,拉着姐夫就往树那边走。
“建国!快!过来拍!”
姐夫被拉过去,一脸无奈。
姐姐把手机递给我:“妹妹,帮我们拍,多拍几张,选角度,要好看的!”
我接过手机。
给他们拍了十几张。
姐姐看了看,皱眉:“不行,这张我脸大,这张建国没笑,这张小宇在动……”
她把手机还给我:“再拍。”
我又拍了二十张。
她终于挑出三张满意的。
“行了,走吧。”
我看着她把手机收起来,开始发朋友圈。
“妹妹,你不拍一张?”姐夫突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
姐姐头也没抬,盯着手机说:“她一个人,拍什么?又没有男朋友一起。”
“我结婚了。”我说。
“哦对,”姐姐抬起头,笑了一下,“我老忘,你那个老公,怎么不来?”
“他要上班。”
“哦,”姐姐点点头,“也是,他那个工作,请假难。”
她低下头,继续发朋友圈。
我站在那里,看着洱海的水。
风很大,有点睁不开眼。
——
中午,我们去了姐姐选的网红餐厅。
装修很漂亮,到处都是花和ins风的装饰。
菜单一翻开,我就知道贵。
一份沙拉88,一份意面128,一杯咖啡48。
姐姐看都没看价格,指着菜单说:“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小宇你要什么?”
小宇趴在桌上,喊:“薯条!可乐!”
姐姐说:“好,一份薯条,一杯可乐。”
她看了我一眼:“妹妹,你随便点。”
我看着菜单,点了一份最便宜的三明治。68块。
然后默默在心里算。
这一顿下来,起码五六百。
“一人一半”的话,我要出两三百。
我吃了68块的东西,出两三百?
菜上来了,小宇吃了几口薯条就不吃了,说不好吃。
姐姐把自己的意面推给他:“吃这个。”
小宇吃了两口:“不好吃。”
姐姐叹了口气:“这孩子,嘴挑。”
她看了看我的三明治:“妹妹,你这个好吃吗?”
“还行。”
“给小宇尝尝?”
我低头看着我的三明治。
还剩一半。
“……好。”
我把剩下的半个三明治推给小宇。
小宇咬了一口,点点头:“这个好吃。”
然后他把我的三明治吃完了。
姐姐笑着说:“小宇,跟小姨说谢谢。”
“谢谢小姨。”
“不客气。”
我坐在那里,看着空空的盘子。
午饭,我吃了半个三明治。
结账:567块。
姐姐:“我先付,回头一起算。”
“一人一半”:283.5块。
我吃了34块钱的东西。
付了283.5。
——
下午,我们去坐苍山索道。
门票加索道,260一个人。
小宇不到1.2米,免票。
姐姐买了三张票:她一张,姐夫一张,我一张。
“780,妹妹,你先转我一半,390。”
我看着她。
三张票,780。
她买了两张,520。
我买了一张,260。
她让我转390。
“姐,我只有一张票。”我说。
姐姐愣了一下:“啊?”
“260。“我说,”我的票,260。”
姐姐眨眨眼:“可是……”
“一人一半,是你们两张,我一张。”我说,“不是三张一起算。”
姐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然后她笑了笑:“哦,对对对,我算错了。那你转我260。”
我转了260。
她收到钱,点点头,没再说话。
气氛有点怪。
姐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姐姐,什么都没说。
小宇已经跑到索道入口,在那里喊:“妈妈!快点!”
姐姐追上去,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读不懂。
但我知道,她不高兴了。
——
苍山上风很大,很冷。
我穿得少,一直在抖。
姐姐从包里拿出一件外套,披在自己身上。
“姐,你带外套了?”我问。
“对啊,”她说,“山上冷,我早就查过了。”
她没问我要不要。
我也没问她借。
我们在山上待了一个多小时。
我的手冻得发红。
姐姐在各种角度拍照,姐夫抱着小宇,防止他乱跑。
我站在一边,当背景板。
偶尔被叫过去:“妹妹,帮我们拍一张。”
拍完了,继续当背景板。
下山的时候,我打了个喷嚏。
姐姐说:“你不会感冒了吧?”
“没事。”
“那就好,”她说,“晚上还要逛古城呢,你可别生病。”
“嗯。”
“生病了,玩不好,多亏。”
“嗯。”
我低着头,跟在她后面。
心里突然有点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另一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