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门铃在出租屋狭小的空间里尖锐地响起。
顾言正搂着林奈奈，在她耳边描绘着副总夫人的美好未来。
“谁啊？这么晚了。”林奈奈不耐烦地推开他。
顾言不情不愿地去开门。
门外，两个搬家工人面无表情地推着两张轮椅，轮椅上，是他瘫痪在床的父母。
旁边，是他们用了半辈子的旧家具和一堆散发着霉味的杂物。
“先生，您的‘大礼包’，麻烦签收一下。”
顾言大脑瞬间空白。
轮椅上，他妈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顾言身后，
那个只穿着一件男士衬衫、露着大片雪白肌肤的林奈奈。
下一秒，尖叫声响遍整栋楼。
“啊——！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贱人！勾引我儿子！”
婆婆瘫在轮椅上，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挥舞着手臂，想要扑上去撕打。
林奈奈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躲到顾言身后：“她是谁！顾言！她是谁！”
她以为的单身贵族，黄金备胎，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个瘫痪的老娘？
顾言手忙脚乱，一边试图安抚他妈，一边想去捂林奈奈的嘴。
现场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老婆”两个字，此刻像催命符。
他颤抖着接通，我的声音平静如死水。
“既然是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你爸妈离不开你，我也累了十年了，该换班了。”
电话那头，顾言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嘶吼着：
“沈清秋！你他妈疯了？你把他们弄来这里什么！”
我甚至能听到他妈的咒骂和林奈奈的哭喊混在一起，真是人间喜剧。
“哦，忘了告诉你。”我轻笑一声，
“金碧花园A栋1302，业主是林奈奈小姐。我只是物归原主，毕竟，他们是她未来的公婆，总要提前验验货。”
说完，我脆地挂断电话，拉黑。
世界清静了。
我能想象到他发疯般冲出出租屋，奔向我们“家”的样子。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门外传来疯狂的撞门声和他的咆哮。
“沈清秋！开门！你给我开门！”
我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门上那张我刚贴上去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纹丝不动。
他的指纹早已被删除，钥匙孔也被我用强力胶堵死了。
这个他住了十年的家，现在与他再无关系。
门外的声音从咆哮变成哀求，最后归于死寂。
我知道，他没钱了。
他一定会去刷卡住酒店，然后，他会看到那条他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信息——
“余额不足”。
他会发疯一样查询所有银行卡、、基金账户。
然后他会绝望地发现，所有数字，都变成了冰冷的“0”。
那一刻，他才会真正想起那个为“未来孩子”准备的家族信托。
想起那个被他当作金蝉脱壳妙计，实则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坟墓。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顾言！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你很有钱吗？你卡里怎么一分钱都没有了！你还带着两个瘫痪的拖油瓶！你给我滚！带着你爸妈一起滚出去！”
我能想象出林奈奈发现他身无分文后，那张小白兔的脸瞬间变成母老虎的精彩模样。
真爱？
在金钱和两个屎尿不能自理的老人面前，一文不值。
顾言不敢把他那“孝道”的枷锁扔在走廊上。
我能想象他怎样低声下气地哀求，怎样狼狈地把他爸妈连同那些破烂，
一起搬进林奈奈那间狭小又充满香水味的出租屋。
从此，屎尿的酸臭会取代香水的芬芳，咒骂和哭喊会取代甜蜜的情话。
那个被他称为“爱巢”的地方，将成为他余生的第一个炼狱。
顾言，你不是总说要好好“补偿”我吗？
这个真爱大礼包，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