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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枭提前一天结束行程赶回。
推开禁闭室的门瞬间，浓重的腥臊味扑面而来。
沈泠初蜷在角落，额头一片血迹涸黏着乱发，衣衫皱湿，地上污浊不堪。她听见动静，身体剧烈一抖，把头深深埋进膝盖：“不要看我……不要管我……”
沈司枭心脏像被重锤狠砸，那个被他捧在手心的小姑娘，此刻狼狈得让他陌生又心疼。他迈脚上前，伸手想去抱她。
“司枭？”周绾的声音从身后轻柔传来，“妹妹这戏演得可真足。禁闭室我特意留了小灯，三餐也都按时送了，你这才关她一天，怎么搞成这样？”
沈司枭脚步顿住。
是，他确实吩咐过不得真苛待，也提前赶回……难道真是装的？
他看向沈泠初，她仍在发抖，可那颤抖，看在怀疑的眼中，都成了演技。
“沈泠初，”他声音冷硬，“别再费心思。我说过，记住你的身份。”
他收回伸出的手，转身离开。
门关上，隔绝了他眼底一瞬的动摇。
沈泠初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
她冲进浴室，把水流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柱砸在身上。她抓起刷洗浴缸的硬刷，拼命刷手臂、脖子、腿……皮肤很快通红破皮。
为什么变成这样。
明明只想看他一眼，说句祝福就走，却一次次让他看见更不堪的自己。被下药、被非礼、跪地自扇耳光、如今还“装”出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水雾弥漫，她滑坐在地，抱住双膝。
脑海反复回放他最后那句“记住你的身份”。
是啊，她是什么身份？
一个被收留、又被厌弃的妹妹，一个让他蒙羞的麻烦。
从这天起，她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她走路贴着墙，吃饭低头不语，出来倒水喝都要等所有人回了房间。
她的世界只剩等待，等待他们订婚，然后离开。曾经的她渴望他的目光，如今却只害怕那目光里的厌恶。
沈司枭再也不用刻意躲着她，因为现在，成了她躲着他。
起初，他以为是她在耍新的把戏。可当她连续几躲他如蛇蝎，甚至有一次在走廊狭路相逢，她竟脸色煞白地踉跄后退，险些跌倒时，烦躁的情绪让他心口一窒。
曾经粘着他、爱坐在他膝头撒娇的她，怎么会，怕他怕到这种地步？
周绾显然很满意她的表现，但这还不够。
沈家宅邸里，处处充满了“热闹”的痕迹。
几乎每天，都有高奢品牌的专员带着最新款的礼服、珠宝上门，供周绾挑选。
沈司枭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翻看文件或接听电话。
但当周绾拿着两件礼服，娇声问他哪件更好时，他会抬眼，给出简洁的意见。其实，那份“陪伴”本身，已足够刺眼。
沈泠初躲回房间。关上门，却想起小时候，他也曾这样，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裙子首饰都搬回家，亲手为她装扮。“我的初初穿什么都好看。”
门外，佣人兴奋低语：“昨晚拍卖会，沈先生为周小姐点天灯了！好好磕！那是周小姐念叨了好久的古董头冠！”
沈泠初心口一缩。很多年前，拍卖会上，沈司枭也曾为她点过天灯。他喜欢亲手为她戴上拍品，“喜欢就不必看价格。”
那时，是哥哥对妹妹无底线的宠。
如今，他为另一个女人一掷千金，是男人对未婚妻的重视。
她慢慢滑坐在地，抱住膝盖。
心口酸胀，眼眶发热。
可在这尖锐的酸楚下，竟渗出一丝近 乎自虐的释然。
真好。
看来，他是真的很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