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沈虞刚想问个清楚。
秦绾忽然呕一声，弯腰就吐，秽物全溅在沈虞擦得锃亮的高跟鞋上。
沈虞的鞋面上一片狼藉，周围空气瞬间凝固。
周曦尖叫一声，厌恶地后退两步：“脏死了！”
林西阳掩住鼻子，发出一声嫌恶的惊呼，随即立刻转向沈虞，脸上写满了心疼和急于维护的姿态：
“沈姐！你没事吧？快擦擦！”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纸巾。
沈虞抬手制止了他，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我和秦绾交握的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鞋面上的污秽似乎远不如眼前这一幕让她难堪。
秦绾脸上还带着鬼屋惊吓后的苍白，语气却出奇地平静：
“不好意思，惊吓过度，生理反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虞，又落回我身上，握紧我的手。
“主要是一出来就看到有人围着我老公，语气不善，有点着急。”
这句“我老公”说得清晰而自然。
沈虞下颌线绷紧了。
“周尘，”她声音压抑，极力维持着平稳。
“你就找这样的人？一个在公共场合失态的人？”
秦绾的妹妹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什么叫‘这样的人’？我姐是吓的！她怕黑怕鬼怎么了？总比某些人表面上人模狗样，背地里尽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强！”
她意有所指地斜了周曦一眼。
周曦脸色一白，挽住沈虞胳膊的手收紧：
“秦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是相互的！” 秦绾的妹妹寸步不让。
秦绾拉了拉妹妹，转向我，眼神里带着歉意和一丝尚未褪去的后怕：
“尘尘，我是不是……搞砸了？”
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刚才强撑出来的镇定漏了气。
我心里那点因为沈虞出现而泛起的寒意，忽然就被她这副样子冲散了。
我摇摇头，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一点水痕。
“没有，被吓到很正常，说明你代入感强。”
这个亲昵自然的小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伤力。
沈虞的眼神骤然深暗，像被刺痛。
林西阳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又嫉又恨地瞪向我。
“你变了，周尘。”
沈虞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审视的意味。
我迎上她的目光，不再闪躲。
“人都会变，尤其是在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推进深渊、差点爬不出来之后。”
周曦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往沈虞身后缩了缩。
沈虞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件事……我后来想过，有些处理方式，或许……”
我打断她，不想听任何苍白的事后追悔。
“沈律师，你的‘或许’改变不了任何既定事实。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沈虞上前一步，越过秦绾，目光迫人。
“等等。周尘，大哥病重，他想见你。”
我脚步顿住，并非因为触动，而是因为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