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3.
杨董事长的声音充满了赞许和激动,响彻整个宴会厅。
“恭喜你,苏晚清小姐,你在刚刚结束的‘星光杯’全国青年演员大赛中,以绝对优势获得了最佳演员奖!”
“你在决赛剧目《涅槃》中饰演的那个在底层挣扎却永不放弃的追梦人角色,评委会一致认为是近年来最具感染力和表演深度的演出,为演艺界发掘了一位真正的表演天才!”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宾客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杨董事长紧紧握住我的手,转头对还处在石化状态的苏父苏母,以及脸色惨白如纸的苏灵儿,朗声宣布:
“苏总,苏夫人,你们苏家真是好福气啊!”
“苏晚清小姐凭借这个国家级表演一等奖的荣誉,在国际上现在也是炙手可热啊,你看,就连星耀、华艺、光线…这些公司的负责人今天都来了,就希望能和苏晚清小姐再一部旷世绝作呢!”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热切望着我的业内大佬。
“他们都带着最优厚的签约条件,苏晚清小姐,你想签哪家公司,今天就可以定!剧本、资源、团队,通通为你量身打造!”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震惊的宾客,声音铿锵有力:
“这才是真正的表演天才,我们圈内已经很少有像你一样一举登上国际舞台的了,苏晚清小姐,你真是给苏家,给整个行业争光了!”
轰!
苏灵儿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为她精心准备的宴会,她引以为傲的星耀S约,她刚刚享受的无上荣光,
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替身”、这个她认为只配跑龙套的“废物”,
用一份她本不知道的、分量重到足以碾压一切的荣誉,彻底粉碎。
她精心设计、以为稳胜券的重生剧本,在这一刻,彻底了。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无法置信。
那份属于她的“女主角”光环,在绝对的实力和成就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弹幕,在短暂的卡顿般的空白后,彻底疯了:
“!!!发生了什么???”
“国家级表演大赛最佳演员奖,所有公司随便挑????”
“等等,苏晚清?不是假千金吗?不是除了依靠苏家一无是处吗???”
“这反转,我人麻了……”
“杨董全程无视真千金,眼里只有假千金……”
“苏家父母脸疼吗?刚说完资质差,业界大佬就亲自来打脸了!”
在满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掠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轻轻抽出被杨董事长紧握的手,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中,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聚光灯下。
“谢谢杨董和各位老师的厚爱。”
我的声音清晰、平稳,没有激动,也没有喜形于色,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淡然。
“能获得这个奖项,我很荣幸,至于签约选择……”
我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苏灵儿那张彻底失去血色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会认真考虑,毕竟,”
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落针可闻的宴会厅。
“我苏晚清的演艺路,从来不需要靠捡别人的资源来走。”
最后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灵儿的心上,也砸碎了她最后一丝强撑的体面。
4.
苏家这场精心筹备的庆功宴,以一种谁也没预料到的方式草草收场。
最终,我没有选择任何一家抛来橄榄枝的顶级影视公司。
我婉拒了杨董事长和各位制作人热切的邀请,平静地在星耀传媒那份B级新人合约的续约页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B约的限制少,自由度更高,适合我沉淀打磨演技。
顶级资源的力捧固然诱人,但我更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样的土壤才能扎下最坚实的基。
等待进组的时候,我依旧去场务跑龙套。
弹幕依旧不依不饶:
“啧啧,拿了表演奖又怎样?还不是在跑龙套?”
“装什么清高?有S约不签,非要体验生活?”
“假千金就是假千金,骨子里就透着穷酸命!”
晚上十点,最后最后一场戏拍完,我换下已经完全磨损的衣服,打算回家时把它扔了。
我走向巷口那个巨大的绿色垃圾桶,正准备将垃圾袋扔进去,巷子深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挣扎和呜咽声。
“放开我……安子野你疯了!!”
是苏灵儿!
我心头一紧,循着声音悄悄靠近,借着垃圾桶的阴影藏住身形。
只见安子野一只大手粗暴地捂着苏灵儿的嘴,另一只手在她身上胡乱摸索。
“装什么清高?苏大小姐?签了星耀就了不起了是吧?”
安子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戾气。
“老子为你写歌、为你打架,甚至为了你和公司解约,你他妈转头就去找谢知遥那个小白脸?把老子当什么?踏脚石?!”
他猛地将苏灵儿抵在墙上,恶狠狠地低语:“今天不让老子满意,老子就在这儿办了你!让你这大明星明天上头条!”
苏灵儿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水,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男人是如此卑劣。
报警来不及了。
电光石火间,我猛地按下手机里的警笛声效音乐,音量调到最大。
刺耳的警笛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响。
安子野的动作瞬间僵住,惊恐地四处张望。
我压低嗓音怒吼:“警察,不许动!”
安子野惊惶地骂了句脏话,连滚带爬地狼狈逃窜。
我关掉警笛,沉默地脱下自己刚换的新外套,走到苏灵儿面前,轻轻披在她凌乱的肩膀上。
苏灵儿猛地一颤,抬起头,眼神复杂。
“苏晚清……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你!”
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却又强装凶狠。
“今晚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特别是谢知遥!”
她死死盯着我,语气充满威胁。
“要是敢说出去,我让你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说完,她猛地推开我,踉跄着逃离了巷子。
翌傍晚,我刚走到片场,就看见现场一片乱糟糟的。
两名警察出现在门口,视线最终落在我身上。
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苏晚清?”
“是我。”
“我们接到报案,”警官的声音清晰冷静,“你涉嫌一起雇凶伤害未遂案件,请配合我们调查。”
我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人群又是一阵喧哗。
谢知遥一脸凝重地走进来,而他身边紧紧依偎着的,正是眼眶通红的苏灵儿。
“警官……”
苏灵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直指向我。
“就是她,是她指使安子野来伤害我的!昨天就在后面那条巷子里……”
5.
谢知遥声音压抑着怒火:“苏晚清,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可我却觉得奇怪,他哪来的身份对我说这样的话。
好像他很了解我一样。
“我没有。”我的声音异常平静。
“没有?”苏灵儿像是被到了,“你敢说你不认识安子野?你敢说你没在背后撺掇他?!”
这时警察带着一个戴着手铐的人走进来。
正是安子野。
他的目光落在苏灵儿那张泪痕遍布的脸上,眼神闪烁不明,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手指向我:
“警官,就是她!就是苏晚清!她给了我两万块钱,并且给我一份新的合约,让我……让我去扰苏灵儿!她说只要吓唬吓唬她,让她在圈子里丢点面子就行,我、我一时糊涂!都是她指使的!”
苏父苏母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他们满脸的失望,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他们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苏晚清!”苏灵儿微微倾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我耳边说,“苏晚清啊苏晚清,你完了。真的好想知道,刚刚被杨董表扬过的’表演天才’坐牢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我没有惊慌,也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指着小道上的监控。
“警官,我想,真相在那里。”
苏灵儿脸上那抹扭曲的得意瞬间冻结。
她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当看清那个小小的黑色摄像头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安子野看到监控的瞬间,脱口而出:“不……不可能!那里什么时候……”
他的话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恐地捂住了嘴。
高清的监控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画面中,出现了两个身影。
正是苏灵儿和安子野。
“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耍老子玩呢?之前说好一起做地下音乐的!”
就在这时,众人清楚地看见苏灵儿猛地上前一步,几乎是贴到了安子野身上,仰起脸,用一种刻意放软的声音说:“安子野,别生气嘛。”
随后,苏灵儿竟主动双手环住安子野的脖子,吻了上去。
几秒钟后,苏灵儿才松开他,手指暧昧地划过安子野的皮衣领口,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被监控的拾音器捕捉到:
“替我毁了苏晚清,只要让她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今晚,我就跟你走。”
“不!”苏灵儿疯了似的扑向显示屏,试图挡住画面。
“假的!都是假的!是苏晚清伪造的,她陷害我!”
“知遥哥哥,你了解我地,这都是苏晚清清伪造的,我一个女孩怎么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呢!”
她死死抓住谢知遥的胳膊,如同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
谢知遥站在那里,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被彻底欺骗和玩弄的厌恶。
他毫不留情地,一一掰开了苏灵儿死死抓住他胳膊的手指。
“别碰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
苏父苏母已经完全石化,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首的警官脸色铁青,厉声喝道:“苏灵儿,安子野!你们两个,涉嫌诬告陷害、扰乱司法秩序!现在立刻跟我们回局里!”
6.
弹幕彻底陷入了癫狂的混乱:
“我三观炸裂!真千金自导自演,还主动献吻???”
“养鱼翻车现场!把渣男当枪使去陷害假千金?”
“这作太阴毒了吧,苏灵儿疯了吗?”
“假千金牛!监控在手,天下我有!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她是技术流啊,真是深藏不露。”
谢知遥没有立刻离开。
他怔怔地站着,眼神突然有了变化
我似有所感。。
“苏晚清,”他终于开口,嗓音带着穿越时空的疲惫,“我……全都记起来了。”
他的视线穿透我,仿佛在凝视另一个维度的我们。
“对不起,是我被表象蒙蔽,这一世,能否……”
“谢导。”
我平静地打断他:“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散了吧。”
“一个会被眼泪和谎言轻易迷惑的人,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不值得我驻足。”
“再说,在这之前,我们也没有什么交集不是吗?现在不过是回归正轨罢了。”
谢知遥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最后的光彩也黯淡下去。
他深深望了我一眼,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消失在闻声而动的狗仔堆里。
苏灵儿的结局,如同她前世命运的翻版,却比前世更加狼狈。
诬告罪名成立,尽管苏家动用大量人脉周旋,最终免去牢狱之灾,但品行不端的烙印已深深刻入骨髓。
星耀传媒当即解约,所有代言纷纷撤离,她苦心经营的光环瞬间崩塌。
苏父苏母对这个亲生女儿彻底失望。
他们给了笔钱像打发烫手山芋,随即登报声明断绝关系,将她逐出苏家。
被家族抛弃、身败名裂的苏灵儿,在绝望中竟又找回安子野。
两人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相互折磨,没有学历、没有技能,只能在底层挣扎度。
争吵、扭打、短暂的温存,构成他们生活的全部。
而我,苏晚清,早已将这一切抛在身后。
星耀传媒的三年,是我厚积薄发的三年。
扎实的表演功底,前世在娱乐圈沉浮积累的洞察力,让我在同期新人中脱颖而出。
我推掉所有综艺邀约,潜心钻研剧本。
在有限的戏约里精准选择角色,完成演技的淬炼升华。
同时,我组建自己的工作室,
依托行业资源,将前世那个斩获国际奖项的《废墟》剧本提前孵化。
电影节颁奖礼那夜,我没有穿礼服。
我站在国际电影节的领奖台上,聚光灯下,面对满场影视大咖和媒体镜头。
主持人问成功的秘诀。
我浅笑:“哪有什么秘诀,不过是将他人用来攀附、抱怨或沉溺的时间,全都铺成自己的路。”
“路够长,灯够亮,总会照见星辰。”
专访结束,我婉拒庆功宴,独自走向休息室。
长廊尽头落地窗前,一个落寞身影与窗外璀璨夜景格格不入。
是谢知遥。
他握着刊有我封面专访的《电影手册》,转身时眼中闪过惊艳、追悔、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苏晚清……”
他嗓音沙哑。
我与他擦肩而过,亭亭而立,却连一秒钟都不曾为他驻足。
他的身影与那本杂志,被永远留在那片繁华的阴影里。
弹幕仍在滚动:
“这好像才是真正的大女主剧本。”
“这漫长的一路,苏晚清,她居然从没有停止过脚步。”
“这才是属于她的银幕时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