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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强撑着地板站起来扑到病床边上，双目赤红：
“然然……爸爸来了……爸爸来接你回家了……”
听到般的声音，妈妈忽然抬头盯着她：
“你为什么不拦着我……为什么不拦着我……你要是拦着我，然然也不会死……”
爸爸哭声压抑着绝望：
“你满脑子都是若若的死，压看不到然然活得有多苦……”
妈妈怔住了。
这些年，她眼里只有若若的死亡。
将所有的错都推在了我的身上。
她知道，我早就对她失望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我的手，眼泪砸在床单上。
“然然……妈妈错了。”
他们用了大半生的积蓄，在市中心买了一块最好的墓地。
葬礼那天，妈妈亲手为我做了一个生蛋糕。
“然然，迟来的生快乐。”
葬礼回到家之后，他们两人分坐在沙发两端，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沉默。
家里所有姐姐的东西都被他们撤了下来。
他们去出租屋，将装满我所有东西的纸箱拿了回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我的东西放在衣柜最里面。
在里面，他们翻到了我的笔记本。
从小时候一直到我最后一个生那天。
“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妈妈给我剪的窗花被老师夸了，好开心。”
……
“妈妈给我带回来一个姐姐，让我什么都要让着她，连我最喜欢的娃娃都给了她，有一点难过，但是我要听妈妈的话……”
……
“姐姐死了，妈妈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我身上，我好难过，我心脏好疼……”
……
“医生说心脏配对成功了，我想快点好起来……”
“心脏给别人了，没关系，我可以等……”
……
“原来前十一次配对成功的心脏都被妈妈给别人了……妈妈还在怪我……”
“今天是我的生，没有人记得……”
“要是我死了就好了，妈妈就可以永远开心了。”
“下辈子，我不要做你们的女儿了。”
妈妈抱着笔记本，哭得撕心裂肺。
她终于明白，自己失去了那个满心满眼，把她当成全世界的女儿。
她抱着这个笔记本，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眼泪止不住往下落。
她望着窗外的飞雪，大哭着开口：
“然然……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下辈子换妈妈来找你好不好，妈妈一定会好好爱你。”
雪落在地上。
再无任何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