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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阳！不！！”
“你别做傻事！妈妈错了！妈妈马上就到！你等我！求你等我！”
她终于知道怕了。
可惜，太晚了。
我没有再理会电话里的鬼哭狼嚎，而是把镜头转向了病房门口。
院长和几位科室主任站在那里，一脸凝重，他们身后是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闪光灯亮成一片。
但没人敢再往前一步。
因为我的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支早就准备好的，装满了空气的注射器。
“别过来。谁过来，我就立刻推进去。”
所有人都僵住了。
院长举起双手，试图安抚我。
“林阳同学，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好好说！我们马上给你用药！钱不是问题！我们医院给你垫付！”
“是啊，孩子，别冲动！”一个老记者也跟着喊，“我们帮你！我们帮你讨回公道！”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想笑。
如果我今天没有开直播，没有用死亡来威胁，他们会这么好心吗？
不会的。
他们只会让护士长一遍遍地催款，然后在我付不出钱后，冷漠地拔掉我的输液管，把我移到太平间，再把床位留给下一个付得起钱的病人。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不需要了。”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支注射器，扔在了地上。
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瞬间，我拿起了床头柜上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放弃治疗知情同意书。
我早就签好了字。
现在，只需要一个动作。
按下我的手印。
“不！林阳！”院长看清了我手里的东西，想要阻止。
“阳阳！妈妈求你了！开门啊”
我妈疯了一样地砸着门。
“阳阳！妈妈知道错了！钱我不要了！荣誉我也不要了！我只要你活着！你开门啊！”
“小海我不管了！我以后只对你好！阳阳！”
“妈妈给你磕头了！求你……”
如果这些话，能早三年，不，哪怕能早三个月说出口，我都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直播间里，早已哭成一片。
无数的求求你、不要、活下去刷满了屏幕。
“谢谢大家。”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认识你们。”
“如果有来生，我不希望再做英雄的儿子。”
说完，我拿起桌上的红色印泥，将我的大拇指，重重地按在了放弃治疗的签名下方。
鲜红的指印，如同我刚刚吐出的血。
在门被撞开，我爸那张因为惊恐而彻底扭曲的脸冲进来的瞬间，我按下了直播软件退出键。
然后，世界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