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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初步推断,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尸体都已经硬了。”
“你们作为家属,昨晚一整晚人都不在,没发现人不见吗?”
“请跟我们下楼认尸。”
李恒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盖住了那滩黑色的水渍。
空气寂静。李思思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停尸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李恒站在不锈钢台前,双腿发软。
“去看看吧。”
警察的声音低沉。
“确认一下身份。”
李恒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那张脸已经摔得面目全非,只有左耳后那一颗小小的红痣还清晰可见。
那是新婚之夜,他曾经深情亲吻过的地方。
“呕——”
李恒猛地捂住嘴,弯腰呕起来。
“怎么会……怎么就真的死了……”
他喃喃自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飘在一旁,冷眼看着。
李恒,你在哭什么?
哭以后没人给你当免费保姆,还是哭你的良心终于痛了一下?
“恒哥,别看了,怪吓人的。”
林婉站在两米开外,用手帕捂着鼻子,眉头紧锁。
她转头看向警察。
“警官,既然是自,什么时候能开死亡证明?”
“保险公司那边程序走得慢,我得赶紧拿着证明去报案。”
警察皱眉看了她一眼。
“家属还在悲伤,你急什么?”
“我这是为了活着的人打算啊。”
林婉说。
“思思以后上学不需要钱吗?”
“房贷不需要还吗?”
“嫂子走了,钱总得留下来吧。”
回到家后,李恒瘫软在沙发上。
林婉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然后拿出一个计算器和几份保单,在茶几上敲敲打打。
“恒哥,我算了一下。”
“嫂子那个高额的飞行意外险虽然过期了,但她后来买的人寿险还在。”
“不过……”
林婉顿了顿,眼神闪烁。
“条款里对‘自’赔付有争议,特别是这种刚买没几年的。”
“恒哥,到时候保险公司调查,你得配合我。”
李恒抬起红肿的眼睛,茫然地问:
“配合什么?”
“我们要咬定她是精神失常。”
林婉压低声音。
“我们要说她因为失明,长期抑郁,神志不清。”
“是为了不拖累家里才‘意外’坠楼的。”
“千万不能说是吵架后自,那样一分钱都拿不到。”
“可是……可是昨天我们确实吵架了,我也确实提了离婚……”
李恒抱着头,痛苦地缩成一团。
“那又怎么样?死人又不会说话!”
林婉坐到他身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恒哥,你想想思思。”
“嫂子选在这个时候跳楼,不就是想报复我们吗?”
“她就是想让你一辈子背着‘死发妻’的骂名。”
“想让你和思思一辈子抬不起头!”
“这女人心机太深了,死了都要算计我们一把。”
“只有拿到赔偿金,我们才能好好过子,才能对得起思思。”
“你说对不对?”
李恒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看着林婉那张关切的脸,又看了看那张精神鉴定申请表。
良久,他闭上眼,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的。”
我看着这一幕,只想笑。
李恒,你为了所谓的面子和钱,不仅要在活着的时候羞辱我,还要在死后把我说成疯子。
真是我的好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