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魔法少女火红抵达江城，已经过去一周。
这一周里，江城的画风变得……更加奇妙。
火红完全没有“监视”暗夜议会的自觉，反而成了别墅的常客。每天下午准时来报到，有时带着新买的游戏，有时带着甜品店的限量蛋糕，有时只是单纯来蹭饭。
“小小小小！今天有草莓大福！我排了半小时队呢！”
“白兔白兔！这个兔耳发箍送你！会动的哦！”
“暗夜暗夜！陪我打游戏嘛！这个副本我过不去！”
许奚从一开始的警惕，到无奈，再到现在的麻木接受。
“她真的只是来玩的。”他对林小小说，“我怀疑总部派她来，是想用零食和游戏腐蚀我们。”
林小小正在调试新的能力抑制手环——这次是给火红做的，防止她一不小心把别墅烧了。闻言抬头：“她的行为模式分析显示，确实没有敌意。但SS级英雄不可能这么单纯。”
“也许她就是天赋异禀呢？”许奚摊手，“就像小小你，实力强到离谱，但也会做烤饼啊。”
林小小嘴角微扬：“那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火红的“天真”里，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观察。她会突然问一些看似随意的问题：“暗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小小你的头发是天生的吗？”“白兔你的能力会不会很难控制？”
但都被许奚糊弄过去了。
“我是无业游民。”“天生的。”“还好。”
今天下午，火红又来了，抱着一个新买的VR设备：“我们来玩恐怖游戏吧！听说超吓人的！”
白薇缩了缩脖子：“我、我不敢……”
“没事！我保护你！”火红拍脯。
许奚叹了口气，正准备陪玩，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
【反派点累计达到10000点】
【可兑换能力：瞬间移动（B级）】
【兑换所需：8000点】
【是否兑换？】
终于攒够了！
许奚眼睛一亮：“你们先玩，我出去一趟。”
“诶？去哪？”火红问。
“办点正事。”许奚咧嘴笑，“反派也是要工作的。”
他回到房间，打开系统面板。
【兑换成功】
【获得能力：瞬间移动】
【等级：B级】
【范围：视线所及或曾经到过的地方】
【冷却：5秒】
【熟练度：0/100】
瞬间移动！
虽然只是B级，但实用性极强。配合他的战斗技巧——虽然技巧也不咋地——至少逃跑和装是够用了。
“小小，帮我准备套行头。”他拨通内线。
“要什么风格？”
“优雅，神秘，带点反派该有的格。”
半小时后，许奚站在镜子前。
黑色修身风衣，黑色礼帽，黑色手套，手里还拿着一黑色绅士杖。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角。
“怎么样？”他转了个圈。
林小小点头：“不错。但为什么要拄拐杖？”
“道具，装样子用的。”许奚挥了挥杖，“而且可以藏点小玩意儿。”
白薇小声说：“许奚哥哥这样……好帅。”
火红歪头：“你要去搞事情吗？带我一个呗！”
“不行。”许奚拒绝，“今天是我个人的反派时间。你们在家好好玩游戏。”
他看向林小小：“帮我安排一场直播，老规矩。”
“目标？”
“银翼。”许奚戴好礼帽，“天台，夜景，一对一。不打打，就聊聊天。”
林小小点头，开始作。
晚上九点，江城中央商务区。
苏晴结束了一天的巡逻，正准备回协会交班，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匿名信息。
“银翼小姐，今晚月色不错。天台见。——暗夜”
附了一个坐标。
苏晴皱眉。
暗夜？他又想什么？
她看向坐标位置——是江城最高建筑，天际大厦的顶层天台。那里离地五百米，风景绝佳，但也很危险。
去还是不去？
犹豫了几秒，苏晴还是展翅飞向天际大厦。
如果是陷阱，她也得去。这是她的责任。
同时，各大直播平台突然弹出推送：
“暗夜议会首领‘暗夜’个人专场！今夜与银翼的浪漫天台对话！”
标题很标题党，但点击量瞬间爆炸。
【暗夜专场！】：终于轮到暗夜本人了！
【浪漫是什么鬼？】：反派和英雄的浪漫？
【银翼又要被调戏了】：心疼小姐姐
【火红在吗？】：魔法少女快来看你朋友搞事！
天台。
许奚站在栏杆边，背对夜空。风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礼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的线条。绅士杖轻轻点地，发出规律的轻响。
苏晴降落在天台另一端，警惕地看着他。
“你这次又想什么？”她问。
许奚转身，面具下的嘴角勾起：“放轻松，银翼小姐。今晚不打打，就是聊聊天。”
“聊天？”
“对。”许奚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看，月色这么好，江景这么美，打打多煞风景。”
苏晴没动：“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啊……”许奚走到天台边缘的休息椅旁，坐下，“就是单纯好奇。当英雄，是什么感觉？”
苏晴一愣。
这是什么问题？
直播间观众也懵了：
【哲学问题？】：反派开始思考人生了？
【银翼快回答！】：我们也想知道！
【暗夜今天画风不对】：该不会被火红带偏了吧？
“当英雄……就是保护他人，维护正义。”苏晴回答得很官方。
“我知道。”许奚点头，“但具体点呢？比如，赚钱吗？”
“啊？”
“英雄有工资吗？五险一金交不交？绩效怎么算？出任务有补贴吗？”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苏晴有点懵。
直播间：
【实际问题！】：暗夜问出了我一直想知道的事！
【英雄协会财务部】：这个……不方便透露
【我猜没有】：看银翼穿的那战甲，不像很有钱的样子
苏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见习英雄有基本津贴，正式英雄按等级和任务量发工资。五险一金……有。绩效……看任务完成率和市民满意度。”
“够生活吗？”
“……勉强。”
许奚笑了：“看吧。你一个A级英雄，工资只够勉强生活。那那些B级、C级的呢？是不是更惨？”
苏晴沉默。
确实。很多低等级英雄，光靠协会工资本活不下去，还得打工。
“还有。”许奚继续问，“你是学生对吧？当英雄不影响学习吗？考试怎么办？挂科了协会给补考吗？”
苏晴嘴角抽了抽：“协会……会帮忙协调。但主要还是靠自己。”
“那就是会影响。”许奚总结，“成绩会下降，没时间谈恋爱，没时间逛街，没时间做普通女孩该做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苏晴面前五米处停下。
“所以，为什么要当英雄？”
苏晴抬头，眼神坚定：“因为有人需要帮助。因为我有能力，所以我有责任。”
“高尚。”许奚鼓掌，“但值得吗？付出这么多，得到这么少。还可能受伤，甚至……死。”
他顿了顿：“就像空间手那次。如果不是我们赶到，你可能已经死了。协会会给你家人多少抚恤金？一百万？两百万？你的命就值这么点？”
苏晴握紧拳头：“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许奚歪头，“理想？信念？还是……被这个社会绑架的‘英雄’标签？”
他转身，看向脚下的江城。
“你看这座城市。灯火辉煌，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而你们英雄，在为他们拼命。但他们呢？可能转头就把你忘了，或者在网上骂你不够强。”
“值得吗？”
这个问题，不仅问苏晴，也问所有看直播的人。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始刷屏：
【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这些
【英雄也是人】：他们也要吃饭睡觉谈恋爱啊
【协会是不是该改革了？】：待遇太差了
【银翼小姐姐辛苦了】：以后不黑英雄协会了
苏晴深吸一口气：“值得。”
她看着许奚的背影：“也许有人会忘，也许有人会骂。但只要有一次，我救下了一个人，保护了一个家庭，那就值得。”
“哪怕付出生命？”
“哪怕付出生命。”
许奚转身，面具下的眼睛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不愧是银翼。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你。”
他抬起绅士杖，轻轻一顿。
“那么，作为你的专属反派，我也该表示表示。”
话音未落，他消失了。
苏晴瞳孔收缩——瞬间移动？！
下一秒，许奚出现在她身后，手杖点向她后颈。
苏晴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同时羽翼横扫。
但许奚又消失了，出现在天台另一侧。
“别紧张，只是活动活动筋骨。”他笑着说，“光聊天多无聊。”
两人开始在天台上追逐。
许奚的瞬间移动只有B级，范围有限，冷却时间也长。但他用得巧妙，总是出现在意想不到的位置，手杖或点或扫，虽然威力不大，但足够烦人。
苏晴则是实打实的A级战力，速度、力量、飞行能力都是一流。但面对神出鬼没的瞬间移动，一时也抓不到许奚。
直播间：
【暗夜的新能力！】：瞬间移动！帅！
【这战斗画风】：好像在玩捉迷藏
【银翼加油！】：抓住这个调皮的家伙！
【火红发来贺电】：暗夜好厉害！虽然比我差一点点~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
许奚渐渐感到吃力——瞬间移动对体力消耗很大。他再次出现在天台边缘，喘了口气。
苏晴抓住机会，全力冲来。
但许奚没躲。
他抬起手杖，杖尖突然弹开，喷出一团彩色的烟雾。
苏晴急忙刹车，但还是吸进了一点。
“咳咳……这是什么？”
“无害的荧光粉。”许奚咧嘴笑，“配合这个。”
他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是林小小远程黑了附近的电网。
然后，苏晴身上开始发光。
那些荧光粉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彩色光芒，把她整个人衬得像霓虹灯一样。
“Surprise！”许奚摘下礼帽，做了个谢幕的动作，“今晚的表演到此结束。银翼小姐，你发光的样子很美。”
说完，他瞬间移动消失。
留下苏晴一个人站在黑暗的天台上，浑身发着彩光，一脸懵。
直播间：
【哈哈哈哈！】：荧光粉！暗夜你太会玩了！
【银翼发光了！】：截图！保存！表情包有了！
【这反派有毒】：不打不，专门搞行为艺术
【我宣布暗夜是我偶像】：太有创意了！
灯光重新亮起。
苏晴看着自己身上的荧光粉，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暗夜……
到底在想什么啊！
—
郊区别墅。
许奚瞬移回来，瘫在沙发上：“累死我了……瞬间移动好耗体力……”
林小小递过来一杯水：“直播效果很好。话题‘英雄的待遇’登上热搜前三，英雄协会官网被网友挤爆要求公开薪酬制度。”
白薇小声笑：“苏晴学姐发光的样子……好可爱。”
火红抱着玩偶，眼睛亮晶晶的：“暗夜你好坏啊！但是好好玩！下次带我一起嘛！”
许奚摆摆手：“下次再说。对了小小，荧光粉不会对银翼有伤害吧？”
“无害，三天后会自然脱落。”林小小说，“另外，英雄协会刚才发布公告，表示会重新审议英雄薪酬和福利制度。”
“哦？效率挺高。”
“舆论压力太大。”林小小调出数据，“你的直播峰值观看人数突破五千万，其中78%的观众支持提高英雄待遇。”
许奚笑了：“这也算……做了件好事？”
“以反派的方式。”林小小点头。
火红突然凑过来：“暗夜，你问那些问题……是真的好奇吗？”
许奚看了她一眼：“一半一半吧。主要是想给协会找点麻烦，顺便……让银翼思考一下。”
“思考什么？”
“她到底为了什么在战斗。”许奚伸了个懒腰，“单纯的理想主义，很容易被现实击垮。但如果她看清了现实，还选择坚持……那才是真正的英雄。”
火红歪头：“你好懂哦。”
“那是。”许奚得意，“不然怎么当反派首领？”
众人笑。
夜深了。
天台上的荧光渐渐黯淡。
但今夜的话题，却在江城，乃至全国，持续发酵。
英雄是什么？
值得吗？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但至少，有人开始思考了。
而暗夜议会，这个奇怪的反派组织，又一次以奇怪的方式，改变了些什么。
虽然他们的首领，此刻正躺在沙发上，抱怨瞬间移动让他腰酸背痛。
“下次还是让机甲上吧……亲自下场太累了……”
林小小看着他，红瞳中闪过一丝笑意。
“好。”
只要他开心，怎样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