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犯队伍中一些人时不时的往城门口方向张望,那些都是等亲人来送别的人。这种情况下能来送行的自是关系亲厚之人,也多是送些吃食和银钱,路上打点官差用。
不一会儿城门口陆续出来三四辆马车,直奔流放队而来。随即便传出阵阵痛哭之声。
“我可怜的女儿,呜呜呜……”
“娘,我不要去流放,你让爹帮忙求求情好不好,呜呜呜,娘,女儿求求您了……”
“都是娘不好,娘没用,娘劝不动你爹和你大哥帮你求情,娘没用啊,我可怜的女儿……”
官差聚在一起,躲着树荫处闲聊,对这样的情况早已习以为常。他们也乐于见到这样的场景,流放犯手里有钱了,才有银子打点他们这些官差,要不说这押送犯人的苦差事大家都抢着呢,油水足呀。
另一边,好不容易停下来休息,孟浅禾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一夜没睡,她这会儿着实有些困了,靠在板车上假寐。至于有没有人送行,她压儿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原主本就是不受宠的庶女,孟家这会儿知道了秦家被抄家流放,别说送银子了,不在后面踩上一脚都算好的了。
才这样想着的她,没想到下一刻便迎来了孟家的管事。
孟管事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说道:“六小姐,老爷说了,您既嫁入秦家,从今往后便是秦家人了。秦家做出如此不忠不孝之事,老爷耻于与秦家人为伍,因此老爷决定与秦家人恩断义绝。这是老爷给您的断亲书,也已经在官府备案了,从今往后您便与京城孟家再无关系。”
孟浅禾面无表情的接过断亲书,心底冷嗤,你说没有关系便真的没有关系了,等孟家把欠原主的一条命还上,才算是彻底两清了!
孟管事见这个一向没有存在感的六小姐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痛哭流涕,苦求孟家不要抛弃她,脸上的表情一收,冷哼一声便坐着马车离开了。
众人皆是一脸同情的看向孟浅禾,而她本人好像刚刚被断亲的不是她一般,自顾自的继续靠着板车休息。这让一旁看着不忍,准备安慰几句的太夫人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也罢,这孩子也太可怜了,若是有机会,便对她好一些吧,太夫人内心如是想着。
坐在板车上的秦宴哲面无表情的看着闭眼假寐的孟浅禾,内心忍不住想到,这个他目前尚不知道姓名的妻子,是否真的如她表现出来的这般善良勇敢,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她和孟家做戏给他看,目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
想不明白,他索性不再想,若这人真的有问题,一路上总会露出马脚来。
一再被打扰休息,孟浅禾再也好的脾气也有点小情绪了,她睁开眼瞪了板车上的秦宴哲一眼,起身来到太夫人身边,两人一起看着满怀期待的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仰着脖子望向城门口,脸上满是期望,嘴里不住的念叨着:“怎么还不来呢,怎么还不来?”
太夫人叹气的摇摇头,“可能要让她失望了,以我对那叶家人的了解,那就是一家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你婆母以前有权有银子,叶家人自然愿意赔笑脸、捧着她。如今,秦家落魄,叶家那势力眼儿的一家,怎么可能还愿意跟她有所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