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耳边嗡嗡作响，只有昏迷不醒四个字在无限放大。
我抓起桌上的红酒杯，想都没想，狠狠泼在陆骁脸上。
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像极了那天我流的血。
“陆骁，你就是个！”
“如果囡囡有事，我要你们这对狗男女偿命！”
陆骁顾不得擦脸上的酒液，满脸恐慌，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会……林婉说她会看好的……”
我一脚踹开挡路的椅子，推开他冲向大门。
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冲进去的时候，囡囡正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脑袋裹着厚厚的纱布。
手臂上全是青紫的挫伤，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一动不动。
林婉站在一旁，手臂上贴着一个小小的创可贴。
见到我和陆骁赶来，她立刻换上一副受害者的表情，扑向陆骁。
“陆队，对不起……呜呜呜……”
“是我没牵住囡囡，她太调皮了，乱跑才从滑梯上摔下来的。”
“我想拉她，结果自己也被刮伤了，好疼……”
她举着那个贴着创可贴的手臂，往陆骁怀里钻。
陆骁看着满脸泪痕的林婉，下意识地皱眉。
他又看了一眼昏迷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林婉的哭声带偏了。
“行了，别哭了，先处理伤口。”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劝慰：
“南乔，先别急着发火。林婉也是好心帮忙，孩子调皮也有责任……”
“大家都少说两句，先救孩子。”
“孩子调皮？”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感觉浑身的血都冷了。
我的女儿躺在那里生死未卜，他竟然说是孩子调皮？
积压了五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走上前，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陆骁脸上。
这一巴掌我用了全力，打得他头偏向一边，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
整个走廊瞬间死寂。
所有医生护士都看了过来。
林婉的哭声戛然而止，捂着嘴，一脸震惊。
“陆骁，你还是个人吗？”
我指着手术室的方向，声音嘶哑却字字诛心。
“里面躺着的是你亲生女儿！才五岁！”
“你为了一个外人，指责她调皮？”
“这一巴掌是替囡囡打的，也是替当年那个死在产房外的沈南乔打的！”
陆骁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从未见过我如此歇斯底里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
“南乔，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队长，请你离开。”
一道清冷的男声打断了他。
手术室的门推开，顾行舟穿着白大褂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眼神冷冷地扫过陆骁和林婉，最后落在我身上，变得温柔。
他是囡囡的主治医生，也是我现在的上司，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孩子醒了，有轻微脑震荡和软组织挫伤。”
“但她现在应激反应很严重，只要听到男人的声音就发抖。”
“尤其是……听到某些熟悉的声音。”
顾行舟意有所指地看着陆骁。
陆骁脸色惨白，想要往病房里冲：“我是她爸爸，我去看看她……”
顾行舟侧身挡在他面前，高大的身躯隔绝了视线。
“陆队长，孩子现在只要妈妈。”
“为了病人的心理健康，请你带着你的……朋友，立刻消失。”
他特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讽刺意味拉满。
陆骁看着顾行舟维护我的姿态，脸颊辣地疼。
心里更是像被挖空了一块。
我深吸一口气，擦眼泪。
“陆骁，带着你的绿茶滚。”
“这次，我会让你和林婉付出代价。”
“离婚协议我会寄给你，法院见。”
说完，我跟着顾行舟进了病房，重重关上了门。
门外，陆骁呆立在原地。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终于明白。
有些门一旦关上，就再也打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