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妈，你等等我
刺眼的探照灯光划破黑夜，看久了都晃得眼睛生疼。
姜梨不得不眯起眼，但也本无法看清那一户的业主到底是什么人？
忽然，她皱了皱眉，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于是她连忙把窗帘儿拉得更严实了一些，仅仅留下一条细缝。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
姜梨透过细缝向外看去，整扇落地窗终于碎掉了。
之前听到外面敲门声突然消失的王，并没有草率的打开大门。
而是又等了一会儿，觉得林飞贺已必死无疑的时候，才轻轻走到落地窗前，想要确定。
谁知她刚站定，正准备拉开窗帘儿，就听“哗啦啦”一声。
落地窗竟然碎了。
下一秒，她惊恐的瞳孔里，倒映着本该冻成冰雕的林飞贺破窗而入的身影。
王被吓得惊声尖叫起来，差点一口气没撅过去。
可紧随其来的寒风，直接把她吹得浑身一个激灵。
极寒的气流如洪水猛兽般咆哮着冲进大厅，原本的空气瞬间被抽，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就像一只无情的巨手，紧紧扼住王的咽喉。
窗帘瞬间被冻成僵硬的冰布，地毯上凝结出细密的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王的尖叫声撕心裂肺：“你是不是有毛病？为什么要砸破窗户！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林飞贺充耳不闻他，嘴唇呈现出可怕的青紫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扫过王，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现在还不是收拾这个老东西的时候。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那盒救命药，向二楼狂奔。
妈，我来了。
妈，你等等我，一定要等等我。
可当他推开卧室门，冲到床边，看着紧闭着双眼，腔已经没有任何起伏的妈妈时，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扯起嘴角，用已经冻得发黑的手，轻轻拍了拍妈妈的胳膊。
“妈，别睡了，你醒醒，我给你把药拿回来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醒一场美梦。
说完后，他又开始自言自语：“对，还没有倒水，怎么吃药，我真是脑子被冻傻了，妈，你再等等我，我去给你倒水。”
在别墅区断电的第一时间，他就启动了发电机，所以烧点水并不是难事。
几分钟后，他端着一杯滚烫的开水，回到了房间。
他看着床上的人轻声道：“妈，你看我是不是很聪明？知道天气冷，所以故意倒的开水，等端过来水温正合适。”
他把水先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药盒里的药一个个抠出来，倒在手心。
“妈，你别看我手有点黑，我刚刚都洗过了，一点都不脏。”
他托起母亲的头，声音开始破碎，“妈，我知道你困，你起来吃了药再睡。”
水杯倾斜的瞬间，透明的液体顺着女人苍白的嘴角流下，浸湿了绣着茉莉花的枕套。
林飞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药片从指缝间洒落，在地板上弹跳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再也憋不住，一个踉跄跪坐在地上，紧紧拉着妈妈骨瘦如柴的手，爆哭出声。
“妈！”
这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穿透了整栋别墅。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是他太没本事，是他没用，拼了这条命都没能救回妈妈，也没能见到妈妈的最后一面。
他为什么不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妈妈闭上眼的时候，难受吗？有没有害怕？是不是闭上眼的那一刻，都在担心自己……
以后再不会有人关心自己了，再不会有人提前给准备好自己喜欢吃的一切，他再也听不到那声温柔的“小贺”了……
爆哭声突然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的时候，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姜梨直接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这声音……
是那个男生。
她抿着唇，所以还是没来得及吗？
在上一辈子，她见了不少死人，天天都有无数人死去，整个世界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乱葬岗一样。
按道理，她早就该习惯了。
别说那个女人看着就身体不好，就算是身体好，以后也未必能一直活下去。
天灾永远伴随着人祸，谁都无法保证自己能活多久，包括这辈子的自己。
但这一刻，姜梨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或许是惋惜一条生命的逝去，也或许是惶恐于前路未知的自己。
但不管怎么样，子还得继续。
这一整夜，姜梨都没怎么睡，耳边始终能听到那个男生的痛哭声。
第二天早上五点，她裹着厚被子来到隔壁的卧室，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温度计，穿过窗户缝隙放在了窗外。
五分钟后，温度计上的数字让她的心不断下沉。
零下四十五度。
比上辈子足足低了十七度。
这还只是极寒来临的第一夜，以后会严重到什么程度，连她也无法预测。
重新回到自己的卧室后，她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室内温度计。
零下十度。
内外温差达到了三十五度，也幸亏在末世来临之前赶忙搬进了别墅，不然就算自己准备了再多取暖的物资，这个时候也估计得躺在被窝瑟瑟发抖。
也许是因为温度太低，平时不怎么吃早饭的姜梨，今天起来以后却觉得肚子咕咕直叫。
她随手把头发扎起来，然后哆哆嗦嗦来到了卫生间。
因为输水管道埋的比较深，现在天气的温度又没低到很严重的程度，只要管道没有被冻裂，水还是暂时可以用的。
接了一壶水以后，把热水壶的头在蓄电池上。
水烧开以后她先往小洗脸盆里倒了一点，然后立马把剩下的水收进空间。
自己虽然有发电机，但油却不多，每一滴热水都值得珍惜。
洗漱完过后，她走进空间，在木架上挑挑选选。
最后眼神一亮，就吃它了！
辣牛肉汤泡饭！
红艳浓稠的汤底上浮着一层晶亮的辣油，热气蒸腾间，辛香的气息直往鼻尖钻。
炖得酥烂的牛肉块浸在汤里，纹理间吸饱了鲜辣的汤汁，用筷子轻轻一戳就松散开来。
每一粒米都吸足了汤汁的精华，裹着浓郁的牛肉味。
汤里还藏着嫩滑的豆腐块、清脆的豆芽，以及几片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姜梨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入口的瞬间，先是辣意窜上舌尖，紧接着是牛肉的醇香和米粒的甘甜在口腔里交融。
热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鼻尖很快沁出细汗，却让人停不下筷子。
这顿早饭，最后连汤底都被她喝了个净净。
吃饱喝足后，才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又来到了隔壁卧室，准备拿着温度计再测量一下室外的温度。
可刚把温度计从窗户缝中送出去，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嚎。
这一嗓子差点没把她手中的温度计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