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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重重甩上。
房间里只剩下我自己。
这样的事,发生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陈思瑶都会劝我,许安年是从小地方出来的,自尊心强,成功的男人需要一个体面的妻子。
所以一次一次。
他们在我面前讨论公司的未来,讨论品牌格调。
我却只能去厨房洗掉手上的泥。
等到他们谈完了。
我再端出饭菜,听他们说起大学时的趣事,聊我不上嘴的话题。
吵架永远是我先低头。
保证下次会注意。
只有这样,他才会缓和脸色。
“知道了就行。”
“我先送思瑶回去。”
每一次,我从窗口看下去,都能看到他们并肩走远。
有一次我听到楼下有人议论。
“许总和他那个青梅真配啊。”
另一个人说。
“是啊,他老婆我见过,土里土气的,上不了台面。”
每次,我都要等到深夜。
许安年才会回来。
带着一身酒气和陈思瑶的香水味。
他抱着我。
下巴搁在我的肩上:“这次就算了,你乖一点,我们好好过。”
语气温柔又深情。
让我几次把那个问题咽回去。
为什么公司所有人都叫陈思瑶许太太。
明明结婚前。
许安年自己保证过,他此生只爱我。
我站在客厅,茫然四顾。
除了我那个小小的育种温室,其他东西都是许安年和陈思瑶一起挑选的。
我拿出手机,想搜搬家公司。
却先看到陈思瑶的朋友圈。
【为梦想奋斗的男人最性感,陪你从无到有,看你万丈光芒!】
配图是许安年的侧脸,背景是他们的办公室。
定位是我们家楼下。
算了。
我放下手机。
好像也没什么东西能带走。
那些种苗,许安年不会管。
陈思瑶只会皱眉,说泥土脏了她几万的鞋。
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想了又想。
只把几盆最珍贵的母本种苗小心打包。
楼下的王阿姨看到我。
几次想说话。
我想了想,把冰箱里自己做的腊肉给了她。
她很惊讶:“这可是好东西,你自己做的?”
我点头:“我妈教的,用松柏枝熏了七天。”
王阿姨的神色更复杂了。
我笑笑。
回到房子里,整理其他东西。
一个小时后,我看着脚边的一个行李箱。
结婚五年,我的东西竟然就这么一点。
怨不得陈思瑶瞧不起我。
是我自己……不争气。
我妈打来电话,问我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快入冬了。
她和我爸还在巡山,怕野猪拱了新种下的药材。
我吸了吸鼻子,忍着眼泪:“很好,再过几天,我就回老家看你。”
她很开心。
告诉我,如果许安年的公司还需要,这次就让我爸多种点。
等什么时候有空,让他给我送来。
我捏着手机,鼻子一酸,半天说不出话。
好在,有人给我发了消息,借着机会,我狼狈地挂断了我妈的电话。
又是陈思瑶。
【望舒,我们在会所,安年心情很不好。】
【你再不管他,我可真劝不住啦!】
她还发来一张照片。
许安年正和人碰杯。
陈思瑶站在许安年身边,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很甜。
过了两分钟。
照片撤回。
但我还是看清了,她口红的颜色是我上次在许安年衬衫领口看到的那个。
她第二条消息发过来。
【发错了,那是我们谈的照片,望舒你没看到吧?】
【安年为你喝了那么多酒,你真的一点不心疼?】
【他这种又敏感又要强的人,只会用工作惩罚自己,只有我懂他。】
可分明。
我在她上一条朋友圈里看到有人评论。
“你这么帮他,林望舒知道了不会吃醋?”
她回复:“她不敢,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安年给的。”
“离了安年,她连活都活不下去。”
有共同好友在下面点赞。
可我还是去了。
包间里乌烟瘴气,许安年看见我,皱起眉。
“你来什么?”
男人们交换着眼色。
“许总牛啊,嫂子追到这儿来了。”
“除了嫂子,还有谁能这么疼许总。”
陈思瑶笑着推了说话的人一把。
“别胡说!”
“只有我知道,安年心里都是望舒。”
“望舒快把人哄好吧,省得他谈都冷着脸,到时候呀,我们谈完了就把安年还给你。”
所有人都在笑。
只有许安年维持着冷冰冰的样子。
见近,他脆把桌上的酒杯往前推了推。
“光用嘴说有什么意思?”
“你要是真想让我高兴,就把它喝了,让张总看看你的诚意。”
白色的液体在杯里摇晃。
陈思瑶惊呼。
“安年,那杯是高度白酒啊!”
他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陈思瑶压低声音。
“要不算了吧。”
“到时候心疼的还不是你自己,真把人喝出事了可怎么办?”
他像听不见。
对我挑眉。
“怎么?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