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天亮时，蒋叙在阳光中徐徐醒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身边摸去。
空的。
“幼安？”
他尝试着唤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没有回应。
蒋叙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异常。
“幼安？”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依然没有回应。
蒋叙空洞地看着周围。
突然一把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出卧室。
客厅空荡荡的，厨房也是。
浴室的门敞开着，里面没有人。
手心顿时冒出了汗，慌乱的心跳声响彻膛。
他快步走回卧室，打开衣柜。
我的衣服少了一大半。
就连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也空了许多。
蒋叙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许久才回过神来，坐回床边，焦虑地啃着指甲。
啃着啃着，他的目光倏地落在旁边的手机上。
急忙拿过来，解锁。
和我的聊天记录还处在昨晚，他一遍一遍地问我在哪里。
指尖落在屏幕，蒋叙却有些颤抖地按不下去。
半晌突然嗤出声：
“真难看，幼安都说过了她不会离开你的，蒋叙，你又在犯什么病？”
“她只是出去了，就跟昨晚一样。”
明明在安慰着，啃指甲的动作却不停。
直至指甲露出红肉，流出鲜血。
他猛地退出和我的聊天界面，找到表妹的联系方式，拨了出去。
可电话刚被接通。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挂断了。
蒋叙再打，那边显示已经把他拉黑了。
他茫然地看着手机，眼中闪过挣扎。
最后还是找到我，直接拨出去了语音通话。
可等了许久，却没有人接听。
一遍、两遍、无数遍。
哐当一声。
手机被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蒋叙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泛红的眼睛突然被床头柜上一闪而过的银色吸引。
心中一个不敢想的念头油然而生。
他微微瞪大眼睛，起身走了过去。
在看清那是什么后，他浑身颤抖，因为太过害怕就连牙齿都在打颤。
高大颓废的男人缓缓跪坐在地，看着那枚本应该被丢在孙茉莉家里的打火机。
然后目光恍然地落在另一旁的那叠纸上，拿起来。
“……离婚？”
“幼安要跟我离婚。”
“她全都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就一拳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没有丝毫的收力。
一拳又一拳，血腥味在嘴里逐渐蔓延。
蒋叙弯腰，将头埋在地板上。
眼泪混着血珠，一颗颗滴落在那份被攥地褶皱的离婚协议书上。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