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李伟瞬间僵住。
他迟疑地将靠在耳边的手机拿下来,确认备注。
是我没错。
可电话那头的女声很陌生。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你是谁?我妈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哪里?”
“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演戏骗我呢?”
许依依气得眼睛都红了。
“骗你?”
“李伟你有没有长脑子?你妈妈会用这种事情骗你吗?”
“她早就查出来了脑瘤,就等着找机会和你们说。”
“可你们连家都没有回!”
“现在我们在市中心的三甲医院,病危通知书已经下了,不来你就等着后悔一辈子吧!”
电话被挂断。
李伟听着嘟嘟声,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刚刚付完款的张婷婷走到李伟身边,皱着眉:
“你妈打电话说什么了?”
“还没给钱?李伟,你刚刚可是保证了今天这个钱你妈一定会出的!”
李伟机械地扭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张婷婷。
“刚刚有人打电话说,我妈正在做开颅手术。”
“还下了病危通知书。”
“婷婷,我有点担心……”
张婷婷猛地翻了个白眼:“担心什么?”
“这就是她的借口!”
“你忘了上次我们两个去过二人世界,她说头疼?”
“我们匆匆忙忙赶回去,结果她反手就把孩子扔给我们自己回屋睡觉偷懒去了?”
李伟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咬着牙。
“我先去看看。”
“婷婷,她毕竟是我妈。”
张婷婷盯着他,冷冷扯了下嘴角。
“行啊,那我们就离婚。”
“妈宝男。”
“明明答应了陪我和我妈逛街,结果你妈撒个谎就能把你骗回去,那你跟你妈过子去算了!”
李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医院里,许依依脸色惨白。
医生一遍遍催促:“家属呢?家属来没来?”
许依依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紧紧闭了闭眼。
“联系不上家属了。”
“我是患者女儿,可以签字吗?”
“可以,但你要签一份责任书。”
许依依没有迟疑。
接连在两份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豆大的汗珠从她脸上滑落。
写下最后一笔时,她浑身脱力地靠在墙上。
大口大口呼吸。
在她签上自己的名字那一刻。
我的生死已经和她脱不开关系了。
我活,皆大欢喜。
如果我死了,李伟作为我的亲生儿子有权利追究许依依的责任。
她明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还是签字了。
幸好,手术还算成功。
我被推进重症监护室时意识已经渐渐恢复。
虽然还睁不开眼,但还是听见了医生和护士的叹息。
“患者也是可怜。”
“明明有亲生儿子,可签字的竟然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
“听说女儿给她儿子打电话了,不知道为什么,人就是没来。”
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往下落。
这一刻,我对李伟的期望已经全部破灭。
连亲生母亲的死他都不在乎了,还能指望他什么呢?
6
重症监护室里,许依依穿着防护服坐在我身边。
我睁开眼,就看到她累到即将睡过去的模样。
轻微动了动手指,她敏锐地睁开眼。
“妈,你醒了。”
我艰难地扯了下嘴角。
她眼眶瞬间红了,张了张嘴,声音艰涩:“李伟他……”
“我、我知道。”
“依依,帮我个忙。”
我的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交代着。
“你出去后,帮我把我名下所有的房子全部卖了。”
“包括李伟他们现在住的那一套。”
她明白我的心死如灰,连连点头。
我笑着:“谢谢你签病危通知书。”
“痊愈后,我想换个城市生活,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许依依哽咽:“我愿意。”
“妈,我很早就没有妈妈了。”
我很累了,睁不开眼。
只记得最后说的一句话是:、
“依依,以后就叫我妈妈吧。”
在重症监护室睡得昏天暗地,分不清白天黑夜。
许依依每次进来,都会跟我说哪一套房子卖掉了,买了多少钱。
这孩子实诚,没有一点要将巨款据为己有的意思。
我点点头,告诉她我知道了。
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七天后,我才彻底脱离危险。
许依依也能每天都在医院陪着我。
她很勤快,照顾我的事情从不假手于人。
我心疼她辛苦,想找个护工。
可一提起这件事,她总会低下头,紧张地绞着衣服。
“妈,是我照顾得不好吗?还是你哪里不舒服?”
或许是因为很小就失去了母亲,她对待我时总是小心翼翼的。
像是在对待一个很轻易就破碎的幻觉。
要一直小心,才能一直拥有。
我笑着拉过她的手:“你照顾我是怕我伤口恢复不好。”
“我想找护工也是心疼你辛苦。”
“你说说你已经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每天都在房产中介公司和医院两头跑,我都替你累得慌。”
她一脸赧然。
又坐直身子:“说起房产中介,李伟住的那套房子已经找到买家了,只是……真的要卖吗?”
“这套房子卖掉,他们一家三口可就没有地方住了。”
提起李伟,我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这些天,他一直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朋友圈倒是一天更新十多条。
每次更新都是九宫格照片。
他带着张婷婷和张婷婷一家人去旅游了。
吃美食,看风景,惬意的不行。
像是已经忘记有我这个妈妈。
我自嘲地笑了声。
到底对他还是有感情,明明已经失望至极,但看着他像没事人一样到处旅游还是会对他失望。
“卖。”
我咬着牙,狠心斩断我和李伟之间最后的联系。
“这套房子可以降价,甚至可以降一半。”
“他不是说我抠门吗?那我就抠给他看!”
“我给他的所有东西,我都会收回来!”
许依依自然不会反驳我,直接将房子打了八折挂出去。
这套房子装修没几年,风格也都是年轻人喜欢的。
上午挂出去,下午就卖了。
是一对新婚夫妇买来做新房的。
小两口迫不及待地要搬进去。
正在搬家的时候,李伟一家回来了。
7
他们看着搬家工人搬着东西紧紧出出,傻了眼。
张婷婷捅了下李伟的腰:“什么情况?你背着我买新家具了?”
李伟眼底满是迷茫:“没有啊。”
“难不成是妈买的?”
“她知道错了,所以想用这种方法哄我们?”
这话一出,张婷婷脸上的表情瞬间得意起来。
“你看,我就说她是装的吧!”
“娶了我你就知足吧!”
“从前你那么听话,得到什么了?”
“看看自从娶了我以后,我给你出的主意多好,要钱给钱要房给房,等以后她把拆迁款全都给我们,足够我们一家人挥霍一辈子了!”
李伟眼底更迷茫了。
他心里很慌,慌得几乎要吐出来。
可张婷婷全然没有注意,笑着推开家门。
可看清里面的景象后,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屋内,一对夫妻正穿着家居服,指挥着搬家工人摆放家具。
听见动静看见李伟和张婷婷,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
“哦,你们是原先房主的儿子儿媳是不是?”
“这套房子她已经卖给我们了,你们不能再住了。”
“这怎么可能!?”
张婷婷尖叫一声,狠狠掐了一把李伟的胳膊。
“赶紧给你妈打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把房子卖了,让我们住哪?”
李伟在听见房子被卖了的时候,脸上的血色已经褪了个净净。
他慌里慌张地掏出手机给我拨打电话,却只传来一阵忙音。
买了房子的小夫妻嗤笑一声。
“别打了。”
“你妈妈现在已经坐上飞机离开了。”
“真不知道你这个儿子怎么当的,自己亲妈做开颅手术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好几天不见你打个电话,知道房子被卖了想起来打电话了。”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子,还不如在他生下来的时候掐死,省的以后气死我。”
李伟的腿瞬间软了,张婷婷也慌了。
“什么手术?”
“她不是在说谎吗?她经常说谎骗我们的!”
他们两个喃喃自语。
可人家懒得理会他们,直接将他们推出门赶走。
“走开,这是我们的房子,你们不许再进来。”
张婷婷脸色一沉,还想冲上去理论。
可李伟却踉踉跄跄冲出去。
冲到马路边随手拦了辆车直奔医院。
“护士,护士!”
他连滚带爬地下车冲到护士台,声线剧烈颤抖。
“帮我查查,有没有一个叫宋敏的病人做了开颅手术住院!”
他的声音太大了,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包括一直负责我的护士。
她上下大量了李伟一眼,对他的身份已经心知肚明。
脸上的表情变得讥诮起来。
“啊,你是她儿子是吧?”
李伟疯狂点头:“对,我是她儿子,她还在住院吗?”
“做手术的时候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就……”
“不知道?”
护士都气笑了。
“李先生,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妈妈做手术时的情况已经传遍了整个医院。”
“所有医护都知道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许小姐给你打过电话,可你没来。”
“现在人出院了,你知道来了,早什么去了。”
李伟眼里的泪瞬间涌了下来。
他本没工夫顾忌护士的讥讽,只是像抓住一救命稻草一样。
“我妈出院了,她去哪了?”
“有跟你们说吗?她刚做完手术,能去哪啊?”
迟来的关心比草还轻贱。
何必呢。
护士声音很冷:“不知道,但她收了许小姐为女儿,母女两个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
8
李伟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刚踏出门口,雨就落了下来。
顷刻间就浇湿了他的身体。
他就站在雨里,崩溃大哭,像个找不到家的小孩。
而我全然不知道这幅情景。
我和许依依落地海南。
海南的天气很明媚,风也柔和,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就好起来。
我在这里买了套小别墅,开了一家水果店。
也不在意每天配不赔本。
我手里的钱足够我和许依依潇洒的过一辈子。
可她这孩子争气,非要靠自己挣钱。
所以水果店在她的努力下蒸蒸上,甚至超越了不少本地人开的水果店。
我刚刚痊愈,不能累到。
没事就坐在水果店的躺椅上看着她忙活,然后适时地叫她过来喝水。
有个女儿,就是比儿子好。
许依依坐在我身旁,将头靠在我腿上。
“妈,这段时间李伟和张婷婷有找你吗?”
“怎么可能不找?”
说着,我把一直关机的手机打开。
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和消息弹出来。
有李伟和张婷婷的,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的。
我全部忽略,打开微信点进家庭群。
那天李伟去医院没找到我之后,就开始在家庭群里发疯。
【妈,你怎么能把房子卖掉离家出走呢?】
【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跟陌生人走,我很担心你出事,你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
【妈,你到底去哪了?】
【你怎么那么狠心,还把房子卖了,看我们一家三口流落街头你很开心吗?我承认我有错,不知道你开颅手术,可是你自己没有说清。】
【那天你但凡给我发个照片我也就去了,你至于生这么大气吗?】
张婷婷也跟着附和,甚至还发出了他们一家三口挤在商店门口吃泡面的照片。
亲戚们像墙头草一样,一会替我说话,一会又可怜他们。
许依依看着刘伟和张婷婷发的消息,咬了咬牙。
“这两个人装什么可怜!”
“这些年在您手里起码得要了三百万吧?我就不信他们一点没剩。”
我笑了笑:“他们这是在我回去。”
“可我早就忍够他们了。”
许依依捏着我的手,声音温软:“才不回去,你要一直跟我在一起。”
“他们就是想要钱,以后这些钱全捐了也不给她们。”
来了三亚后,我和许依依就签了一份财产捐赠协议。
她我签的。
她说她不图我的钱,等我寿终正寝后,这些钱就捐出去,给山区的孩子买衣服建小学。
我答应的很好,但还是悄悄给她留了一笔。
既然有一场母女缘分,那我就应该安排好她的下半生。
子过得惬意,我的身体恢复的格外快。
就在我能给店里搭把手的时候。
警察带着李伟和张婷婷找到了我。
9
“妈!”
李伟红着眼扑到我身前。
这是我从去年到现在见到他的第一面。
很奇怪,现在的我看他已经没有了心灰意冷的感觉。
只是像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我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有什么事吗?”
我的声音疏离至极。
李伟瞪大眼,像是不敢相信:“有什么事吗?妈,你说都不说一声就消失了,我担心你啊!”
“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和婷婷一直都在找你!”
“我们两个都快找疯了,在警察的帮助下才查到你来了三亚。”
我听着他这些话,只觉得可笑。
冷着声音,毫不犹豫撕碎了他的假面。
“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把钱给别人?”
李伟愣住,眼底似乎是浮现了伤心?
我没来得及看清,张婷婷就一把拉开了她。
我这个儿媳妇脸上一贯挂着笑,说起话来都温温柔柔的。
可现在她冷着脸,嘴角向下撇着,一脸嚣张跋扈的模样。
“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你的钱就是我们的,我们是怕你被骗!”
她指着站在收银台的许依依,破口大骂:“小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追着我婆婆喊妈,不就是因为贪图她的拆迁房和存款吗?”
“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她和我记忆中的儿媳妇判若两人。
我眯了眯眼。
站在她身后的李伟脸色有些发白,拽住张婷婷的手腕。
“婷婷,你别骂了。”
“现在赶紧带妈回家才是正经事,她才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呢,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说到这,他又看想我,支支吾吾解释。
“妈,那天不是我不想去,只是我没想到你说的竟然是真的。”
“我以为……”
我冷着声音打断他。
“以为我是装的对吗?”
“李伟,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跟你说我头痛,要你陪我去医院检查了。”
“你有陪我去过一次吗?每次都是拿止疼药搪塞我。”
我吃了一把又一把止疼药,可脑袋却疼得越来越厉害。
没办法,我只能自己去检查。
可直到我做完手术这么久,我的儿子还在推脱责任。
他早已经伤透了我的心。
我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如果不是依依,我早就死了。”
“李伟,自从你姐姐和你爸爸死了,我自己将你拉扯大,给你娶媳妇带孩子,要钱给钱,要房给房。”
“可我却没能等来你的回报。”
“甚至因为只在群里发了200块钱的红包就被你们两口子抹黑羞辱。”
“我对你,对你们,都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笑了笑:“你们走吧,以后我都不想再看见你们。”
说完,我转身,许依依连忙走出来拉我的时候。
就在这时,张婷婷忽然冲了上来。
她一把扯住许依依的头发,声嘶力竭破口大骂。
“贱人,贱人!”
“肯定是你跟我婆婆说了什么!”
“妈,你为什么要相信这个贱人的话?”
“亲儿子亲孙子你都不要了?”
依依吃痛得皱起眉,不断倒吸凉气。
“放开!”
“放开?”
张婷婷急红了眼,恨得咬牙切齿:“我好不容易才让李伟乖乖听我的,我明明已经住上了好房子!”
“要不是因为你签了病危通知书救了这死老太婆,她手上的钱早就该是我的了!”
她面目狰狞,表情扭曲。
说出来的话尖锐刺耳。
李伟蓦然瞪大眼,忍不住拔高声音:“你说什么呢?”
“张婷婷,你说什么呢?”
张婷婷红着眼:“你没听懂吗?”
“李伟,如果不是这个贱人,钱和房子早就到我们手里了!”
“都是因为她,现在功亏一篑!”
李伟不可置信地踉跄两步,像是全然不认识眼前的人。
警察就站在一旁,连忙冲上去分开张婷婷和许依依。
我将许依依护在身后,气得膛不断起伏。
声音和控制不住拔高。
“李伟,这就是你娶的媳妇,天天算计着我手里的钱!”
“我明摆着告诉你们,这钱你们谁也拿不到!”
“我早就签了一份捐赠协议,等我死了以后会有慈善部门接手我的遗产!满意了吗?”
李伟被一茬接一茬的打击震的回不过来神。
许依依用力扶着我,我深呼吸平缓情绪。
“你们走吧。”
“李伟,我这个当妈的对你仁至义尽了。”
“我现在只想跟我女儿生活在一起,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李伟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可我却懒得再看他一眼,拉着许依依的手就转身进店。
张婷婷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伟用力扯走。
夫妻两个的争吵声越来越小,我的心缓缓平静下来。
许依依正梳着自己被拽乱的头发,小心翼翼瞄了我一眼。
“妈,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有些出神。
今天再见到李伟和张婷婷,我又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从前唯唯诺诺的张婷婷已经变了模样。
我吃过的米比他们吃过的盐都多,没想到被一个小姑娘骗的团团转。
也没想到,我精心培养的儿子竟然是个耳子软的,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是非黑白不分。
“依依,这是我教育的失败吗?”
我有些迷茫了。
许依依蹲在我面前摇头。
“妈,和你没关系。”
“李伟既然能听张婷婷的话,说明他的内心深处是认同的,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再为他们伤心。”
听着她的开解,我心底一松。
“你说得对。”
从这天过后,我真正地把李伟和张婷婷抛到脑后。
不管他们两个怎么联系我忏悔,我都没有心软半分。
李伟一直找我,甚至拜托亲戚朋友们联系我。
一直说他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那么乖乖听张婷婷的话了。
他觉得我只有他一个亲生儿子,即便再狠也不可能真的和他断绝关系。
可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生死都看开了,血缘算什么东西?
所以他打一个电话,我就拉黑一次。
直到再也没有电话打来。
我每天和依依到处旅游,每天都很开心。
过了很久,才从很久没联系的亲戚那里听到了李伟和张婷婷的近况。
自从我拒绝和他们两个再见之后,他们两个每天都在吵架。
李伟怪张婷婷害得我不要他,张婷婷说李伟没用。
两个人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
吵来吵去,就那么散了。
两个人谁都不肯要孩子。
竟然直接把孩子丢去了孤儿院。
现在每条街都安着监控,警察顺着监控就将他们两个抓了。
直接判了遗弃罪。
我听说两个人双双坐牢的结局,一时间有些无语。
亲戚试探开口:“他们两个坐牢了,那孩子……你要接过去吗?”
我想着那个和他妈妈像了个十成十的孩子,拒绝了。
“把他送到孤儿院吧,我每个月都会打笔钱过去,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我的病有可能复发。
医生说我一定要少心。
我还想留着这条命,和我的女儿多快乐一段子。
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体验体验真正的天伦之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