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桀桀桀，不用谢
他不再废话，凝神静气，双手虚抬。
一股无形的、玄奥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这次的动作，比在蟠桃园时更加精细，也更加“贪婪”。
随着他心念微动，体内那方小世界传来隐隐的吸力。
霎时间，整个瑶池会场“活”了过来，以一种诡异的方式。
地面上四处横流的琼浆玉液，仿佛时间倒流。
化作一道道晶莹的水线，逆流汇聚，投向赖晓彬的方向。
那些被啃过、踩烂、丢弃的仙果残骸。
自动分离出尚存灵气的部分和珍贵的果核，凌空飞起。
碎裂的杯盘盏碟，只要材质还蕴含灵光，无论多碎，都被无形之力收集。
紧接着，是那些“大件”。
沉重的仙玉桌椅，镶嵌着宝石的廊柱饰板，铺就地面的、蕴含星辉的“八宝琉璃砖”……
甚至几扇用“万年沉香木”和“云母晶”制成的屏风，都开始微微震颤。
然后悄无声息地脱离原位，迅速缩小，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流。
没入了赖晓彬微微开启的掌心。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艺术感，仿佛不是在洗劫。
而是在进行一场宏大的收藏整理。
所过之处，地面、廊下、案头……变得空空如也，光洁溜溜。
孙悟空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混乱，而赖晓彬留下的是近乎哲理的“空”。
连空气中残留的浓郁仙灵之气，似乎都被他那方小世界“嘬”走了一大口。
灵气短时间内变得稀薄了不少。
“嗯，这桌椅料子真不错，回去打磨打磨，能当景观石。”
“地砖铺院子，晚上自带星空效果。”
“果核试试看能不能种，虽然估计种不出原版仙果，但是多弄点灵果树也不错……”
赖晓彬一边收，一边愉快地规划着自己体内小世界的“装修方案”。
当他走到的宝座——那张最大、最华丽、被孙悟空踹翻的暖玉缠丝桌前时。
更是眼睛发亮。
“极品！这可是能清心凝神、辅助悟道的好东西！归我了！”
他大手一挥，连宝座带旁边翻倒的香炉、玉磬等一应物事，全部打包带走。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原本只是被孙悟空破坏的瑶池会场。
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空旷、净的“毛坯洞府”。
除了建筑本身的框架结构，和脚下无法移动的仙云地基。
所有能被移动、能被称之为“物品”的东西，全部消失了。
净得让老鼠进来都要含着泪出去。
赖晓彬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打扫了一下自家后院。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小世界又充实膨胀了几分的满足感，惬意地眯了眯眼。
“瑶池自助餐，味道不错。下一站……”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仙宫楼阁。
望向了三十三天之外那处，丹香弥漫的所在。
“太上老君的炼丹房，猴子去偷吃金丹，我去……帮他做个‘深度清洁’，免得留下痕迹！”
赖晓彬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比孙悟空还要更像“反派”的笑容。
身影渐渐变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朝着兜率宫的方向“滑”了过去。
…………
三十三天外，离恨天，兜率宫。
此地本应紫气蒸腾，丹霞缭绕，宁静中蕴含着大道玄机。
但今，这份玄机被一股暴烈的猴味和破坏欲搅得稀碎。
主丹房内，八卦紫金炉倾倒在地。
炉内六丁神火尚未完全熄灭，舔舐着炉壁，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各种颜色的丹灰洒得到处都是。
混合着打翻的玉净瓶流出的无水，形成一滩滩泥泞。
墙壁上挂的太极图歪斜着，装丹药的紫金葫芦、羊脂玉瓶滚落一地。
有的空空如也，有的塞子崩飞，珍贵的丹丸滚得到处都是，被踩碎了不少。
空气中弥漫着爆炸性的灵气和一股……类似于金丹吃多了的“烧焦”味。
显然，齐天大圣刚刚在这里进行了一场毫不讲究的“丹药品鉴会”。
并且是以“吃饱吃撑”为唯一标准。
孙悟空刚刚离去，带着满腔的愤懑和一身躁动不安、几乎要溢出来的磅礴药力。
不知歪到哪个角落发泄去了。
丹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神火微燃的声响。
这份寂静持续了不到十个呼吸。
赖晓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倾倒的丹炉旁。
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丹气扑面而来，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舒爽地差点呻吟出声。
“嗬！这味儿……够劲！”
他眼睛放光，如同饿了三天的饕餮看到了满汉全席。
“不愧是太上老君的丹房！这灵气浓度，吸一口都值回票价！”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这比瑶池，更加“专业”也更加混乱的案发现场。
倾倒的八卦炉，好东西！连火带炉子都是宝！
满地的各色丹药，完整的、碎了的、沾灰的，这些都是宝贝啊！
墙上歪斜的太极图，虽然不知道嘛用的，但能挂在老君屋里，能是凡品？
角落里的乾坤炼器鼎，等会就顺手牵羊给老君顺了！
散落的扇子、药杵、玉碟，就算是太上的老君常用品，那也是一定沾染了道韵！
以及……地上铺的……
那常年被丹气浸润、已经变得温润剔透、隐含道纹的“温灵白玉”地砖！
赖晓彬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如果说蟠桃园和瑶池是“天材地宝”的盛宴。
那这里就是“大道结晶”的宝库！
每一粒丹灰，可能都蕴含着独特的药性法则！
“让猴哥开路，我跟着后面捡现成。我们哥俩这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啊！”
他激动地搓了搓手，然后迅速平静下来。
眼神变得无比专注，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
他不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心神彻底沉入体内那方浩瀚的小世界。
小世界的核心传来渴望的悸动，与他的意志完全同步。
收！
这一次，虽然没有大范围的空间波动。
但兜率宫丹房内的“消失”却更加彻底，更加微观。
首先是那些最显眼的“大货”。
倾倒的八卦紫金炉，连同里面未熄的六丁神火、珍贵的炉内结垢、残余的丹渣……
整体微微一亮，消失不见。
乾坤炼器鼎，消失。
太极图，消失。
然后，是满地的丹药。
无论滚在角落的，还是嵌在砖缝里的，或是混在泥灰里的。
全部像是被一只只无形的小手精准地拾起，投入虚无。
紧接着，是那些“配件”。
扇子、药杵、玉碟、玉瓶（哪怕空了）、甚至用来扇火用的凤凰尾羽……无一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