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氛围,诡异而静谧。
裴津宴似乎很享受这种“一边工作,一边撸猫”的恶趣味。
他左手翻阅着文件,右手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苏绵的后颈和耳垂,像是在把玩一件趁手的解压玩具。
苏绵跪坐在地毯上,腿都麻了,却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
“嗡——”
桌上的平板电脑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是一个加密的跨国视频会议请求。
裴津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并没有让苏绵回避的意思。他只是懒洋洋地收回了那只作乱的手,按下了接通键。
但他并没有让苏绵起身,反而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她的小腿,示意她不许停,继续捣药。
苏绵:“……”
她只能委委屈屈地缩在宽大的办公桌旁边,尽量把自己藏进摄像头的盲区里。
视频接通。
屏幕那头,瞬间出现了几张正襟危坐的脸。
有裴氏集团海外分部的几位高管,还有两位同样出身京圈,如今掌管海外业务的世家子弟。
“裴总。”
“津宴哥。”
所有人开口的第一句话都压得极低,神情紧绷,眼神里透着显而易见的畏惧。
隔着屏幕,苏绵都能感觉到那头传递过来的紧张感。
据说上次开视频会议,因为有人那边背景音里有装修的电钻声,裴津宴直接摔了平板,还要撤了那个负责人的职。
所以这次,所有人都在绝对安静的隔音室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正事。”
裴津宴靠在椅背上,神色冷淡,恢复了那个令人胆寒的“京圈阎王”模样。
会议开始。
高管们开始轮流汇报季度财报,每一个数据都报得小心翼翼。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偶尔响起的翻页声,和桌子底下那极其细微、沉闷的“笃、笃”捣药声。
因为经过了特殊的麦克风降噪处理,加上裴津宴刻意挡住了声音来源,视频那头的人并没有听到这奇怪的背景音。
直到——
苏绵实在是因为那个姿势太累了。
她一直跪坐着,膝盖酸痛,想要偷偷换个姿势。结果刚一动,手臂不小心撞到了桌腿,手里的药杵瞬间失控。
“叮——当!”
坚硬的青玉药杵重重地磕在了药钵边缘,随后又滚落到地上,撞击在大理石桌腿底座上。
这一连串清脆、尖锐的响声,在经过麦克风的放大后,传到视频那头简直就像是平地惊雷。
“……”
视频会议瞬间死寂。
屏幕那头的几个高管吓得脸都白了,汇报声音戛然而止。
那个正在说话的副总更是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笔都掉了。
完了。
所有人心头都闪过同一个念头:有人弄出噪音了!太子爷要发疯了!
他们甚至已经脑补出了裴津宴暴怒摔杯子,甚至隔着屏幕让他们全都滚蛋的恐怖画面。
大家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裴津宴,等待着那场即将到来的雷霆之怒。
书房内。
苏绵也被吓懵了。
她慌乱地捡起药杵,心脏狂跳,抬头惊恐地看向头顶的男人,嘴唇都在哆嗦,无声地做口型:“对、对不起……”
裴津宴的目光果然沉了下来。
他盯着屏幕的视线移开,缓缓低下头,看向桌子底下闯了祸的小姑娘。
就在视频那头的人以为他要爆发的时候。
就在苏绵以为自己要被扔出去喂狼的时候。
那个向来对噪音零容忍的男人,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随后,他竟然伸出手,探到桌下,在这个摄像头的绝对盲区里,轻轻捉住了苏绵那只因为惊吓而冰凉的小手。
指腹在她有些发红的指关节上揉了揉。
“啧。”
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语气里没有半点怒意,反而透着一丝让人头皮发麻的无奈和纵容:
“轻点。”
他看着苏绵惊慌失措的眼睛,声音低沉,温柔得渗人:
“手不疼吗?”
“……”
视频那头,所有人都石化了。
高管们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刚才那是谁?
那个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的人,是他们那个伐果断、暴戾无常的裴总?!
而且……他在跟谁说话?
桌子底下?
轻点?手疼不疼?
几个稍微懂点风月之事的京圈公子哥,眼神瞬间变得极其精彩,甚至带着一丝不可言说的震惊。
屋里……藏了女人?!
而且还是一个能在这个疯子开会时弄出噪音,不仅没被打死,反而被关心手疼不疼的女人!
“裴、裴总……”
那个副总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我们要……回避一下吗?”
裴津宴抬起头,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温柔荡然无存,重新变回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死人脸。
“回避什么?”
他一只手还在桌下漫不经心地捏着苏绵的手指把玩,另一只手敲了敲桌面,声音冷得掉渣:
“继续汇报。刚才的数据,再报错一个小数点,自己去人事部领辞职信。”
副总:“……是!”
会议继续。
但所有人的心态都崩了。
大家一边战战兢兢地汇报工作,一边忍不住用余光去瞟屏幕下方的盲区,心里疯狂猜测:
到底是哪路下凡,竟然能驯服这只京圈疯狗?!
而桌子底下的苏绵,脸已经红透了。
因为裴津宴握着她的手,并没有放开。
他就那样一边面无表情地听着几百亿的汇报,一边在桌下,恶劣地、一一地捏着她的手指骨节。
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寸皮肤,都打上他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