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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听完曹冲陈述,曹笑意更浓,爱子一番言语句句说中他的心思。

曹冲不仅未被旁人左右,更阐明了出兵理由,甚至提出“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之策,堪称圆满作答。

本就倾向出兵乌桓,曹冲的话更加坚定了曹的决心。

曹并未因曹冲年幼而轻视其言,相反,此子过于早慧超凡,曹颇为重视他的见解。

当年官渡之战前,曹举棋不定,众人皆视此战艰险难胜。

时年五岁的曹冲,竟先于郭嘉提出“十胜十败”

之论,令曹与满朝文武惊叹不已。

战后曹得胜归来,常怀抱曹冲不肯撒手,逢人便夸赞幼子慧眼独具、有先知之明。

至于官渡具体战术,曹冲并未多言,仅止于“十胜十败”

以振士气。

因曹冲深知曹此战必赢,只需鼓舞军心便可。

若贸然涉,恐因细微变故致使历史偏离正轨,反酿大祸。

况且当年曹冲仅五岁,虽有神童之名,若直接进献计策,曹信从的可能不高,更不可能携他亲赴战场。

故而提出“十胜十败”

以励士气、增益声名足矣,再多便是画蛇添足,甚至可能弄巧成拙。

自此以后,曹便不再将曹冲视为寻常孩童。

“冲公子此论有误。”

程昱当即反驳,“劳师远征,实为下策!”

曹丕见此眼中一亮,盼着这位重臣能打压曹冲的锋芒。

“昔卫青七出草原,霍去病封狼居胥,历经多次远征方除匈奴之患。”

曹冲应声道,“若不早灭乌桓,岂非坐视蛮族壮大?届时追悔莫及!”

程昱言远征不可取,曹冲便以卫、霍旧例相对。

“那也是先有文景之治积累,方为孝武皇帝备下远征之资。”

荀攸反驳道,“主公如今基业,远不及武帝当年。”

“荀大夫所言极是。”

曹冲轻笑,“然今之乌桓,亦远弱于当年之匈奴。”

此时乌桓仅是辽东一部,而昔时匈奴却是雄踞草原的庞大帝国。

“远征耗费甚巨,应将钱粮用于征讨其他诸侯。”

贾诩捻须开口。

“文和生于凉州,想必亲眼见过羌患。”

曹冲语气平缓却坚定,“若非皇甫将军当年驰骋西疆,只怕凉州早非汉土。”

“此时若不征讨乌桓,辽东必然不保!”

贾诩自然见识过羌乱,年少时更险些丧命,全凭急智谎称是段颎外孙,方从羌人刀下逃出生天。

见曹冲不为所动,贾诩等人将目光投向荀彧。

“公子,如今仓廪存粮有限……”

荀彧终于开口。

“荀令君也说只是‘有限’,并非‘无粮’。”

曹冲含笑回应,“令君有王佐之才,堪比萧何,怎会被粮草所困?”

荀彧一时语塞,对这番夸赞既难推却又不便应承,只得苦笑摇头。

“甚好!”

见几位谋士皆被说服,曹捋须而笑,目露欣然,“还是冲儿看得透彻。”

随即神色一肃,斥责道:“尔等身为兄长,见识反不及幼弟,今后都该潜心向学。”

曹冲面容温润如常,其余三人却面露羞惭,低首不语。

堂中气氛微凝,终究是曹丕先打破沉寂,恭敬道:“父亲教诲的是,儿后定当勤奋修习,多向冲弟请教。”

“去吧。”

曹略一颔首,“夜色已深,各自歇息。”

待诸子退去,曹看向五位谋臣,含笑捋须:“吾儿冲之见地,诸位以为如何?”

“冲公子虽年少,所见甚远,实乃明断!”

郭嘉当即附和。

他与曹冲同主征战,心意相通。

“公子确非常人,有龙凤之姿。”

余下几人也纷纷称是。

虽意见相左,他们仍愿坦然承认曹冲之能。

然赞赏归赞赏,众人初衷未改。

“主公还请三思!”

程昱再度恳切谏言,仍不赞同北征。

“望主公三思!”

荀彧、荀攸、贾诩齐声应和。

反对之声犹在,曹摆手道:“今已晚,且先散去。”

郭嘉笑而不语,知事已定局。

余下四人相视无奈,终皆告辞。

另一处,曹丕三人并肩而行。

“可恨!当真可恨!”

曹彰怒形于色,“恨不能立时处置了那小儿!”

间婚事被截,夜里又成对比之衬,曹彰性子刚烈,实难忍受。

“慎言!”

曹丕低声斥止,“我等自身不足,何以怨人?”

在外他向来谨言,不落半分破绽。

“二哥,”

曹植愤然道,“岂能容他屡屡占先?长此以往,我等兄长颜面何存?还须设法压一压他的气焰才是。”

曹丕默然思忖,心中亦欲挫曹冲锋芒。

若任其如此,待其年长,世子之位恐无悬念。

片刻,他心生一计,道:“铜雀台不将成,父亲定设宴庆贺。”

曹植眸光一动:“有宴岂可无文?”

“四弟最擅文章,”

曹彰亦来了精神,“届时作得佳篇,必能煞其威风!”

“三弟言重了,”

曹丕正色道,“四弟献文是为贺父亲之喜,乃尽孝之本分,不必言及其他。”

曹丕仍惯作持重之态,言下之意曹彰、曹植岂会不明。

“二哥放心,我这便回去精心构思,必为父亲呈上一篇绝妙辞赋。”

曹植当即应道。

“好,”

曹丕微笑,“父亲届时必会嘉许子建孝心。”

三言两语之间,兄弟三人已商定对策,欲借宴席之机折一折曹冲的颜面。

次清晨。

曹用罢早膳,行至前院,许褚近前禀报。

“主公,北方已有消息送至,人已接回。”

“嗯。”

曹微微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怀旧之色,吩咐道:“待其将至城门,便来报我,我当亲往相迎。”

“遵命。”

许褚抱拳应道。

“另,到时唤上冲儿,令他随我同去。”

曹特又叮嘱。

“末将领命。”

言罢,曹于主位坐下。

案上竹简已堆积如山,皆待他亲自批阅的政务。

此时的曹,正处志得意满之时。

历时七载,他终于将“袁”

字从河北彻底抹去,尽收冀、青、幽、并四州,迅即将重心自许都迁至邺城。

此举暗藏深意——曹已有易帜之心,欲将刘氏山河,渐转为曹姓天下。

昔时他尚需“汉室”

为旗,倚天子号令诸侯。

而今大敌袁绍已亡,其余党亦烟消云散。

曹自认已天下无敌,一统江山不过早晚而已。

如此心境之下,他将基业移于邺城,而天子,则独留许都。

燕赵之地后定作基,这正是后基业所系的雏形。

重心向北迁移,疆域益宽广,常事务也随之成倍增长。

即便有荀彧分担许多,曹案前堆积的文书依然不少,几乎从早到晚忙碌不停。

正埋头政务时,许褚走入帐中通报:

“主公,养马的薛老在外面候着,说是有急事面见。”

曹抬头一愣,略作思忖,才记起那位照管马匹的老人家——莫不是心爱的几匹马出了状况?

“唤他进来。”

没多久,老薛佝偻着身子走进来,臂弯间紧紧抱着一副鞍具。

“怎么回事?莫非爪黄飞电病了?”

曹神色一紧。

他一向珍视坐骑,乱世之中战马便是性命所系。

宛城那夜,要不是胯下绝影奔得迅疾,第一拨乱箭就已无生机,哪还等得及曹昂让马。

那段濒死的记忆让他格外看重战骑。

“不、不是……”

老薛哆哆嗦嗦回答,“马儿都无事,是……是主公的马鞍被耗子咬坏了。”

他边说边捧起鞍具,露出边缘几处被啃破的痕迹。

曹先是心头一松,继而涌起怒意:“没用的东西!连一副鞍子都护不周全,养你做什么!”

看见曹变色,老薛扑通跪下连连磕头:“主公饶命!主公开恩啊!”

话到嘴边就要令许褚将其拖出斩首,曹目光却忽然被那啃痕抓住——这痕迹似曾相识。

昨冲儿衣衫上也是这样的印子,和这啃痕一模一样。

“罢了。”

心头火气不知不觉消去,“耗子在府中横行,连孩儿的衣物都未能幸免,马鞍搁在库房中被啃噬,亦在情理之中。”

“你能如实上禀、未加遮掩,已算得一个忠诚老实人。”

挥了挥手,“此事非你之过,下去吧。”

“谢主公!谢主公恩典!”

老薛几乎感激涕零,连连叩首而退。

退下时心中暗自庆幸:多亏曹冲公子昨指点,承认了就好啊,一条命算保住了。

老薛走后,曹转向许褚吩咐:“这些时府邸闹耗子闹得凶,仲康且带人去好好清理一番。”

后院之中。

“小人多谢公子再造之恩!往后公子若有吩咐,老朽愿以性命相报。”

老薛垂首跪在曹冲跟前,满脸动容。

“快起来罢,别跪了。”

曹冲摆摆手,“小事罢了,不必挂心,且去忙你的吧。”

老者再三谢过才离去。

身旁的婢女边梳发边低声说:“公子真善心,又一人得幸活命。”

“人命关天罢了。

他又未犯死罪,为了一副马鞍丢掉性命,未免太过。”

曹冲淡淡答道。

那时的世道,一副好鞍、一身锦衣可比仆役性命值钱得多,曹冲的看法却与常情不同。

正更衣洗漱,外头有人来禀,说是主公让公子过去。

曹冲缓步走到前院,见曹依然伏案批阅文书。

“父亲唤我何事?孩儿可还没用早饭呢。”

昨晚习书睡得晚,曹冲自然起得也迟了些。

“你这小子,又贪睡偷懒!饿了就饿着,先陪我出门接个人再谈吃饭。”

曹大笑,语气中却听不出责备的意思。

这事儿倘若换作别的儿子,清晨被逮着还没起床,免不了劈头一番斥责。

但落在曹冲身上却不如此——睡久点儿而已。

孩子身子在长,多睡些正是应该的。

曹对他与对其他儿子明晃晃两样对待,处处偏向得毫无遮掩。

曹丕兄弟对曹冲妒恨积累,究其源,正在曹这般偏心上。

“接谁呢?怎能有身份让父亲亲自相迎?……总不会是许都的那位天子来了吧。”

曹冲笑着问。

除了皇帝亲临,他想不出谁能享受这般待遇。

“到了你便知晓。”

曹并不说明,起身就带曹冲朝城北方向而去。

穿过城门时,北门外已净街等候,一般百姓暂不能通行。

许褚引近卫严守两旁,暗地里更布满了校事府的眼线与暗卫。

不多时,驿道尽头遥遥出现一车影,渐渐驶近。

曹眼中浮现出一层温和笑意。

曹冲在旁边细细观察,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物能让父亲这般看重。

马车停稳后,帘子被一只素手轻轻掀起,一位女子抱着琴走了下来。

曹冲先是一怔,心中暗暗恍然:原来是为了这个。

但一想父亲平素心性,也就不觉奇怪了,换别人或许难解,于父亲身上倒是合情合理。

再定睛看去,情景却不全然如初想。

“兄长,”

女子向曹浅然施礼。

“一晃十多年了,昭姬这些年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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