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规和孝道的双重捆绑下,林建来没有选择。
他手一松,斧头“哐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响。
这场轰轰烈烈的“分家”闹剧,以林建来的屈服,和林老太的“胜利”告终。
在林铁柱和邻居们的见证下。
林老太梗着脖子,极不情愿地向赵秀兰“道了歉”。
并赌咒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对待儿媳和孙女。
分家风波,在众人的一番和稀泥中,草草收场。
但林家的天,却彻底阴了。
一种诡异的平静,笼罩着这个小院。
之后几,林老太果然没再明着克扣赵秀兰母女的口粮。
每天,林建来出门上工前。
她都会当着儿子的面,将一碗稀粥和一碗热水,送到赵秀兰的屋里。
只是那张老脸绷得死紧,眼角的皱纹都刻着怨毒。
碗重重往炕边一搁,里面的清汤便晃荡几下。
底下那几粒米,数都数得清。
言语上的敲打,更是夹枪带棒。
“真是金贵命,还得人伺候到炕头上。”
“吃那么多,水也不见多一滴,废物玩意儿。”
林建来若是在家听见,一个眼神扫过去,林老太便会悻悻闭嘴。
但那双三角眼里射出的光,却愈发阴鸷。
这个家,成了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林欣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透亮。
便宜爹那点可怜的反抗,换来的不过是老虔婆暂时的虚与委蛇。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真正的靠山,只有自己。
她必须抓住这难得的喘息之机,执行自己的“猥琐发育”大计。
她开始频繁地“沉睡”。
意识一次次沉入【青囊灵境】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嘈杂都被隔绝。
这里,是独属于她的绝对领域。
林欣然的意念化作小手,从乾坤仓捧出那二十三粒麦子。
这是便宜哥哥林念平,冒着被老虔婆发现的风险,偷渡给她的口粮。
每一粒都沉甸甸的,承载着活下去的希望。
她将麦种一一种下,指尖轻轻抚过灵壤。
下一刻,灵壤没有让她失望。
在【灵瞳天眼】的注视下,麦种落入土壤的瞬间,便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四周的灵气。
几乎是顷刻之间,深色的土壤泛起一层微光。
二十三嫩绿的细芽,齐刷刷地破土而出,带着一股蛮横的生命力,直愣愣地往上蹿。
林欣然看得啧啧称奇。
这比她前世看过的任何生长延时摄影,都要震撼百倍。
那颗黑色的种子,动静更大。
像一颗微型的心脏,在土壤里“砰砰”跳动。
将周围的灵气,卷成一个个细小的漩涡,疯狂地朝着它席卷而去。
林欣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灵境里的灵气虽然浓郁,但也禁不住这么个抽水泵一样的搞法啊。
这要是被抽了,她这唯一的依仗岂不就废了?
然而,这颗种子显然没听见她的心声。
依旧我行我素,鲸吞牛饮。
短短一天功夫。
破屋里,林老太端着一碗清粥,骂骂咧咧地进来,又骂骂咧咧地出去。
赵秀兰虚弱地半卧着。
将碗里仅有的几粒米,用勺子细细碾碎。
混着米汤,徒劳地想喂给女儿。
而灵境之内,早已换了天地。
那二十三株麦子已经抽苗。
翠绿的禾苗上舒展开两片肥嘟嘟的嫩叶,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而最中央的那颗黑色种子,更是把“离谱”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一天!
只用了一天。
它就从一粒黑不溜秋的种子,直接蹿成了一尺多高的小苗。
三片肥硕油亮的叶子舒展开来,绿得发亮。
顶端还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
瞧着就跟上好的翡翠雕出来似的。
这哪是种地,简直是开挂。
林欣然意念一动,【灵瞳天眼】悄然开启。
【物种:速生白菜(变异)】
【生长周期:三天】
【特点:富含多种维生素及微量元素,口感清甜。】
变异!
三天就能成熟的大白菜!
林欣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怎么个变异法?
难不成三天后能长出腿来,自己跑到锅里去?
林欣然腹诽一句。
但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三天”和“富含多种维生素”这几个字上。
这算是狠狠撞在了林欣然的心坎上。
三天!
只需要三天,她就能收获一棵真正意义上的蔬菜!
再看“富含多种维生素及微量元素”。
这几个字对这时代的其他人来说,或许不明白意味着什么。
但对产后虚弱的便宜娘亲和嗷嗷待哺的她自己,这不亚于救命的仙丹!
赵秀兰产后虚弱,全靠那点清汤寡水的稀粥吊着命。
别说下了,再不补充营养,再过几天,人都要垮了。
她这个小婴儿,更是只能跟着喝西北风。
这棵白菜,眼下就是她们母女俩的救命粮!
林欣然的意识从灵境中抽离,正好对上赵秀兰担忧的眼神。
她的娘亲,正用那双瘦的手。
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抚着她的背。
嘴里用微弱的气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那张蜡黄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茫然和对女儿无尽的疼惜。
林欣然的小鼻子一酸。
现在,她的靠山,就是灵境里那棵翠绿的小白菜!
猥琐发育,必须加速!
林欣然咂了咂没牙的小嘴。
***
三天后,那棵变异大白菜,终于成熟。
它不再疯长,最终定格在一尺半高。
菜叶层层叠叠包裹着,最外层的叶片肥厚舒展,边缘带着漂亮的波浪卷。
从茎处的白,渐变成顶端的青翠欲滴,瞧着就水灵灵的。
林欣然的口水,差点就从没牙的小嘴里流出来。
在这个连野菜都快被挖绝了的年景。
这么一棵清甜爽口的大白菜,价值堪比山珍海味。
有了这棵大白菜兜底,林欣然总算有了点安全感。
家有余粮,心里不慌。
她,现在就是这个家的“粮”,必须支棱起来!
之前吸收人参种子的能量时,还抠抠搜搜。
现在嘛……敞开了用!
一丝丝精纯的能量,通过母女间最亲密的连接,悄无声息地渡入赵秀兰的身体里。
赵秀兰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缓慢地恢复着。
赵秀兰自己都觉得奇怪。
明明每天喝的还是那碗能照出人影儿的清粥。
可原先那种头重脚轻、眼皮都抬不起来的虚弱感,竟然在一点点消退。
她能抱着女儿坐得更久了,哼的歌谣也有了调子。
蜡黄的脸颊上,竟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最让她又惊又喜的是,涸许久的口,竟隐隐有了些涨意。
起初她还以为是错觉,僵着身体不敢动。
直到怀里的女儿咂摸着小嘴,发出了满足的、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赵秀兰猛地低头。
温热的泪,大颗大颗砸在襁褓上,濡湿了一片。
有了!
她的女儿有吃了!
她终于……能喂饱自己的孩子了!
赵秀兰抱着小小的女儿,无声地哽咽。
只当是老天爷开了眼,听见了她夜的祈求。
她哪里知道,这不是老天开眼。
是她怀里的“小棉袄”,在偷偷给她“开挂”。
林欣然感受着娘亲的激动,小小的身体里也涌上一股暖流。
这种搞事业,顺便带飞自家娘亲的成就感,简直爆棚!
解决了娘亲的营养问题,就轮到她自己了。
每天,她都从灵境里薅下一片最嫩的白菜叶。
等林老太送完饭走了,她就立刻开饭。
小嘴没牙,啃不动,但这难不倒她。
林欣然用上吃的力气,把肥嫩的菜叶怼进嘴里,用没牙的牙床使劲儿地磨。
硬是把菜叶里那股清甜又富含能量的汁水,一滴不漏地嘬了出来。
每当这时,她都忍不住腹诽。
想她一代精英,如今竟沦落到这般茹毛饮血的地步。
真是……时运不济。
好在,效果是显著的。
清甜的菜汁混着几口水,总算让这具小身体不再整天被饥饿感折磨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