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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半天后。
强子给我发来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顺便打来了电话。
“老陈,搞定了。但这帮人反侦察意识有点东西,用的都是虚拟号,不太好查。”
“不过,我顺着那个表哥名下的一家黑修车行,摸到了他们的账目往来。”
强子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还有刘梅那个蠢货,贪得很。我在她常去的那个赌博网站做了个假的高返利链接,发到她小号上,她秒点,这才把底裤都扒净了。”
我打开文件夹,嘴角忍不住上扬。
精彩。
真是太精彩了。
这个刘梅,本不是什么“温柔贤惠的高知相亲对象”。
她是个职业婚托。
而且是那种专门钓凯子、吃回扣的婚托。
那家海鲜饭店,老板是她那个大姨的儿子。
他们之间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大姨负责在各大相亲角物色猎物,筛选出那些老实、有钱、好面子的男人。
介绍人李婶,是中间的媒婆,负责把人骗出来。
刘梅负责带人去吃,专点贵的。
那个表哥,其实是饭店看场子的,也是刘梅的情夫。
至于那三个孩子,有一个是刘梅的,另外两个是表哥前妻生的。
那一桌子所谓的“七大姑八大姨”,全是群演,一天两百块雇来的。
难怪吃相那么难看。
四万六的账单里,至少有三万是虚报。
那两瓶八二年的红酒,就是几十块钱的勾兑酒,换了个瓶子而已。
强子发来的资料里,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里,刘梅浓妆艳抹,挽着不同的男人,出入各种高档场所。
甚至还有几张不堪入目的床照。
备注是:【仙人跳团伙成员】。
原来,吃饭只是开胃菜。
如果哪个男人付了钱,表现得大方,她就会进行下一步。
色诱,然后抓奸,最后勒索巨额赔偿。
我看着屏幕,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那天我为了面子付了钱。
恐怕现在,我已经掉进了一个更大的无底洞里,倾家荡产了。
资料里还有一个更有趣的信息。
刘梅最近欠了一大笔赌债。
大概五十万。
债主是个叫刀疤的狠人,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会为了四万块钱,像疯狗一样咬住我不放。
她急需钱去填窟窿。
就在我翻看资料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是我的合伙人老张,一脸焦急地跑进来。
“小陈!不好了!”
“工商和税务的人来了!说是有人举报我们偷税漏税,还要查我们的消防!”
我合上电脑,神色平静。
“让他们查。”
“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老张急得直跺脚。
“可是这样一搞,我们生意还怎么做?外面的传言本来就很难听了!”
“而且……”老张压低了声音。
“刚才有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在公司楼下转悠,说要找你算账。”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老张,通知所有员工,今天提前下班,带薪休假。”
“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老张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出去了。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想玩黑的?行。
不过,在这之前。
我得先去见见那个介绍人李婶。
这个老虔婆,把我往火坑里推,还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给她点教训,她真以为我是软柿子。
我开车来到李婶家楼下。
还没上楼,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吵闹声。
“哎哟!这可是澳洲龙虾啊!真鲜!”
“这酒也不错,听说好几千呢!”
我抬头一看。
李婶家的阳台上,挂着几个巨大的龙虾壳。
那是那天刘梅她们打包带走的。
原来,这些赃物,最后都进了李婶的肚子。
甚至可能,刘梅还分了她一笔介绍费。
我撇了撇嘴。
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袋东西。
那是我让强子搞来的特产。
我提着袋子,敲响了李婶家的门。
“谁啊?”
李婶打开门,嘴里还嚼着东西,满嘴流油。
看到是我,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假笑。
“哎呀,是小远啊!快进来快进来!”
“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看这事闹的……”
我没理会她的客套,直接走了进去。
客厅桌子上,赫然摆着那天饭店里的半瓶红酒,还有没吃完的龙虾肉。
刘梅那个大姨也在,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看到我,大姨翻了个白眼。
“哟,想通了?来送钱了?”
看着那些红彤彤的壳,我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是啊,想通了。”
“毕竟李婶是老街坊,这情分不能断。”
李婶一听,眼睛亮了。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低个头不丢人!”
“刘梅说了,只要你给十万块钱,这事就算了,她还会去网上帮你澄清。”
我没接这茬,慢条斯理地打开了那个袋子。
袋子里装的,不是钱。
而是一叠厚厚的打印纸。
全是强子查到的资料。
包括李婶收受刘梅回扣的转账记录,大姨做饭托的证据,以及那个饭店老板给她们的分红账单。
李婶拿起一张,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是什么?”
大姨也凑过来看,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在沙发上,点燃了一烟。
“李婶,你是老江湖了。”
“介绍卖淫嫖娼,涉嫌诈骗共犯,这罪名,够你进去蹲几年了吧?”
“你这一把年纪了,要是进去踩缝纫机,身体吃得消吗?”
李婶浑身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远!小远你别乱来!婶子也是一时糊涂啊!”
“都是刘梅那个小贱人我的!她说如果不帮她,她就让人砸我家玻璃!”
“我把钱退给你!那一万块钱好处费,我全都退给你!”
我没说话,只是把烟灰弹在那个龙虾壳上。
“一万块?”
“加上我的名誉损失,误工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没有十万,这事没完。”
“十万?!”大姨尖叫起来。
“你抢劫啊!”
我盯着她。
“你们抢我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是在抢劫?”
“明天早上九点,我要是没见到钱,或者是没见到刘梅那边的澄清视频。”
“这些材料,就会出现在警察局的办公桌上。”
说完,我起身离开。
留下两个老太婆在屋里抱头痛哭。
刚走出单元门,我的手机响了。
是刘梅打来的。
“陈远!你敢动我大姨!你不想活了是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背景音里还有嘈杂的音乐声。
“我警告你,立刻带五十万来夜色酒吧,不然我现在就把你那些发到网上去!”
我愣了一下。
?
我什么时候有过?
“什么?”
电话那头的刘梅冷笑一声,声音恶毒得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哼,PS听说过吗?现在的AI换脸技术这么发达,我想让你有什么照,你就能有什么照!”
“到时候我把这些照片发给你公司客户,发给你所有的亲戚朋友,连你家小区门口我都会贴满!我看你还怎么做人!”
“陈远,我要让你身败名裂,一辈子抬不起头!”
嘟——嘟——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冷风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寒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不得不说,刘梅这招真的毒。
在这个看图说话的年代,一张合成的,足以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即使最后证明是假的,那个“变态”、“暴露狂”的标签也摘不掉了。
5.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当然不会傻到单刀赴会。
进酒吧之前,我把车停在了一个偏僻的街角。
拿出微型摄像头,别在领口,并调整好角度。
然后,拨通了刑警队王队长的电话。
“王队,鱼饵下去了。十分钟后如果我没出来,或者信号断了,直接冲。”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又在强子给的资料里翻出刀疤的私人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刘梅在夜色酒吧,她手里有你要的五十万。】
这叫驱虎吞狼。
我想玩死他们,但我更惜命。
晚上八点,夜色笼罩。
我提着那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站在了酒吧那扇闪烁着霓虹灯的大门前。
推开这扇门,要么是,要么是送他们下。
刚一进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就扑面而来。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卡座最中间的刘梅。
她穿着暴露的吊带裙,正依偎在那个壮汉表哥黑虎的怀里,手里摇晃着红酒杯。
周围围着七八个满臂纹身的小弟。
看到我一个人来,刘梅的眼里闪过轻蔑。
“哟,我们的陈大老板来了?”
黑虎把腿架在桌子上,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钱带了吗?”
我把沉重的黑色手提箱“砰”地一声放在满是酒渍的桌面上。
音乐声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小了,周围的小弟们都围了上来。
“钱在里面。”我说道。
黑虎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冲旁边的小弟扬了扬下巴。
“打开。”
我按住箱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慢着。”
黑虎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瞬间阴鸷。
“你什么意思?”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们还有三分钟时间逃跑。”
黑虎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狂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你说什么?这小子吓傻了吧?”
周围的小弟也跟着哄笑起来。
黑虎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小子,有点胆识啊。不过既然来了,就知道这五十万是买命钱吧?”
我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买命?确实是买命钱。”
我松开按着箱盖的手,将最上面那一层真钞拨开。
露出了下面厚厚一叠印着头像的纸币。
那是冥币。
我看着黑虎僵硬的脸,平静地补了一刀。
“这些钱,留着给你们在下面买澳龙吃。”
“!”
黑虎像是被烫到了手一样,把那一沓冥币狠狠摔在地上。
漫天的冥币像雪花一样飘落,落在刘梅惊恐的脸上,落在黑虎愤怒的肩膀上。
“耍我是吧?弄死人钱给我?”
黑虎彻底暴怒了,猛地一挥手。
“给我废了他!”
几个小弟一脸凶相地掏出甩棍和匕首,就要动手。
我没退,反而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备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某音的直播界面。
感谢刘梅之前的卖力抹黑,“相亲逃单男”的话题还在同城热搜榜首挂着。
我刚一开播,标题挂上“当事人回应”,积压已久的吃瓜群众瞬间涌入。
虽然摄像头被我用手指遮住了一半,但这直播间的人气显示“10W+”,满屏的弹幕飞快滚动。
“动手吧。”我举着手机,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刚才那句废了他,现在十多万双耳朵都听到了。还有地上那堆冥币,这可是敲诈勒索的铁证。”
“这十多万观众看着,哪怕信号断一秒,或者我在这里掉一头发,警察五分钟内必到。”
黑虎的动作僵住了。
他这种在道上混的人,最怕的就是这种“光脚不怕穿鞋的”。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赌。
“你他妈阴我?”他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彼此彼此。”我盯着他的眼睛,“是你先不讲规矩的。”
就在这时,酒吧的灯光突然全亮了。
音乐戛然而止。
门口传来一阵动。
“刀疤哥!就是这里!”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棒球棍的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正是刘梅的债主,刀疤。
他看了一眼现场的狼藉,最后目光落在刘梅和黑虎身上。
“哟,黑虎,挺热闹啊。”
“欠我的五十万,什么时候还?”
黑虎看到刀疤,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刀……刀疤哥,宽限几天,我这不正要账呢吗……”
刀疤冷笑一声,指了指我。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凯子?”
我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西装,看向刀疤。
“刀疤哥是吧?”
“我给你发过短信。”
刀疤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是条汉子,敢一个人来这龙潭虎。”
“不过,江湖规矩,欠债还钱。她欠我的钱,如果你替她还了,今天我就保你出去。”
“如果还不上……”他掂了掂手里的棒球棍。
“那就连你一起收拾。”
刘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爬到刀疤脚边。
“刀疤哥!他有钱!他是个大老板!那五十万就在箱子里!”
她指着地上的箱子。
刀疤的小弟过去看了一眼,踢了一脚那堆冥币。
“大哥,是冥币。”
刀疤的脸色沉了下来。
“耍我?”
空气里的紧张感一下子拉满。
黑虎和他的小弟们也围了上来,和刀疤的人形成了对峙。
我被夹在两拨人中间,处境尴尬。
我指了指刀疤手里的手机。
“刀疤哥,钱,我没有。”
“但你可以看一眼手机。五秒钟前,我给你发了个云盘链接。”
“黑虎背着你私吞场子货款,还勾结外人做局坑你兄弟,每一笔账都在上面。”
“这价值,远超五十万。”
黑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别听他的!给我弄死他!”
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抢我的手机。
刀疤一脚将黑虎踹飞。
“慢着。”
他点开手机上的链接,只扫了几眼,脸色就黑得像锅底。
那是强子从黑虎手机里扒出来的真实账本,做不了假。
最后,他猛地摔碎了手里的酒杯。
“好你个黑虎!吃里扒外的东西!”
“兄弟们!给我废了他!”
混战瞬间爆发。
刀疤的人和黑虎的人打成了一团。
我趁乱退到了角落里,看着刘梅缩在沙发底下瑟瑟发抖。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这就是你找的靠山?”
“也不过如此。”
刘梅哭着求我。
“陈远……救我……带我走……”
我低头看着她。
“带你走?”
“去哪里?去警察局吗?”
“不……不……我不去警察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警笛声。
很多很多的警笛声。
我站起身,对着衣领上的麦克风轻声说道:“王队,可以收网了。”
这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聚众斗殴,涉黑涉恶,再加上之前的诈骗团伙。
今晚,谁都跑不掉。
6.
这场大乱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就被冲进来的特警全部镇压。
黑虎被打断了一条腿,刀疤也没好到哪去。
所有人,包括我,都被带回了局子。
不过,我是提供了关键证据的受害人。
那个云盘里的东西,不仅仅是黑虎坑刀疤的证据。
更是我在强子技术支持下,搞到的黑虎团伙涉及网络赌博洗钱的核心罪证。
这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
审讯室里,面对铁证如山,黑虎为了减轻罪行,把什么都招了。
包括他和刘梅合伙诈骗、仙人跳、以及雇佣水军在网上对我进行诽谤的全部事实。
刘梅在隔壁审讯室,听到黑虎把她卖了,彻底崩溃。
她也开始疯咬。
供出了那个海鲜饭店的老板,供出了介绍人李婶,甚至连当初给她做假怀孕报告去骗另一个富二代医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拔出萝卜带出泥。
整个团伙,一网打尽。
我在局子里做了整整一宿的笔录。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阳光明媚。
警局门口,围满了记者。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那个被全网黑的渣男其实是个孤胆英雄,协助警方破获了特大诈骗案。
看到我出来,长枪短炮瞬间怼了上来。
“陈先生!请问您是怎么发现这个团伙的?”
“对于之前网络上的谣言,您有什么想说的?”
“听说您为了取证不惜以身犯险,是真的吗?”
我对着镜头,淡淡一笑。
虽然熬了一夜有些疲惫。
但我此刻的心情,无比畅快。
“我只想说一句话。”
“做人,别太贪。”
7.
后续的事情,处理得很快。
警方发布了蓝底白字的通报,详细说明了案情,并特意为我澄清了名誉。
那些曾经骂我的网友,纷纷倒戈,跑到我的社交账号下面道歉。
【对不起陈哥!是我们眼瞎!】
【陈哥威武!真男人!】
【这才是真正的整顿职场……哦不,整顿相亲界!】
我的生意不仅恢复了,反而因为这次事件名声大噪,多了不少慕名而来的伙伴。
那个介绍人李婶,因为涉嫌介绍卖淫和诈骗,被判了三年。
刘梅的大姨,那个饭店老板,因为偷税漏税和欺诈消费者,饭店被查封,人也进去了。
至于刘梅和黑虎。
数罪并罚。
黑虎作为主犯,涉及黑社会性质组织,没个二十年出不来。
刘梅因为诈骗数额巨大,加上敲诈勒索,判了十二年。
宣判那天,我去旁听了。
刘梅剃了光头,穿着号服,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神空洞。
看到我坐在旁听席上,她突然激动起来,想要冲过来,却被法警死死按住。
她嘴里喊着什么,因为隔着玻璃,我听不清。
但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在喊:“救救我,我错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错了?
这时候知道错了?
有些错,可以原谅。
有些恶,必须付出代价。
我起身,离开了法庭。
身后是法槌落下的声音。
那是正义的回响。
半年后。
我走在街上,路过一家新开的餐厅。
门口贴着一张海报:【相亲套餐,绝不踩雷,童叟无欺】。
我笑了笑。
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小远啊,那个……隔壁阿姨有个侄女,说是大学老师,人挺好的,你要不要……”
我妈的声音小心翼翼,生怕触动我的旧弦。
我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自己的倒影。
那个曾经因为四万六的账单而愤怒的年轻人,如今眼神里多了一份从容。
“妈。”我打断了她的话,“这次,先问问她。”
“能不能接受第一次见面,喝白开水?”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好,妈这就去问。”
挂了电话,我走进那家餐厅。
“服务员,来一杯白开水。”
“好的先生,五块钱。”
我从钱包里掏出那张有些皱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
这是我特意留下的。
我摩挲了一下纸币的边缘,然后重新把它夹进了钱包的最深处。
这就是生活。
有些东西要扔掉,比如垃圾。
有些东西要留着,比如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