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几年前。
三天没吃饭的我,裹着一个别人不要的破毛毯。
蹲在街边卖着结了霜的画。
簇拥人群中的周宴,高傲的格外引人注意。
“先生,您要看看画吗?”
旁人低头在他身边耳语几句。
我知道,又是那些说我晦气的话。
紧了紧漏风的毯子,盖住冻紫的脚。
他俯下身,将画上的冰渣抹去,手指不停摩挲在笔触上。
“跟我走吧。”
当时我害怕极了,可更害怕冻死街头。
光着脚丫跟在这群人身后。
周宴什么都不要我做。
只需据他的要求,让我自由发挥创意去绘画,便可以换来无数美食。
以前每一笔,我都会思考半天。
我将周宴视为内心的救赎。
从一开始的谨小慎微,到后来尽可能的完美。
现在没了顾虑,我跪在地上肆意创作。
以手为笔,以身体为轴。
忘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画终于完成。
看看手机,时间刚刚好。
点开周宴头像:
【画已好。】
没有前缀,也没有多余言语。
不久后发来一个定位。
【把画送到这里来。】
酒店房间里,乌烟瘴气。
到处都是酒瓶。
还是那几个熟悉的兄弟,旁边是前几天车里的女人。
周宴坐在窗边,抽着雪茄看他们打德州。
很难想象,孤傲的他在这样的环境下呆了三天。
我一去,气氛瞬间到达冰点,有人在那给顾婷婷说着我的辉煌历史。
如何克死的爹妈,如何害惨的同学,如何走近的他。
一开始顾婷婷还只是笑笑,说哪有这么不幸的人。
可提到周宴,她的眸子暗沉了下来。
周宴从始至终都没说话。
他眼神一直停留在顾婷婷身上,手指揉搓着雪茄。
我放下画正准备走。
“别走啊,你马上就是我们的嫂子了,好歹一起玩玩,熟悉下嘛。”
我不会喝酒,更不会打牌。
周宴看出我的为难。
“宴,把季妹妹留下来陪我嘛。”
“我运气好,让她坐我旁边。”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说宴看上的女人倒霉。”
我无视他们,转身离开,周宴牵住我的手。
“既然婷婷说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吧。”
我的反抗被拒绝。
顾婷婷率先开口:
“你们别欺负季妹妹哦,要是输了我替她喝。”
周宴皱眉:“婷婷,你才来例假,不许喝那么多!”
我有些呆愣,天天陪在我身边的周宴并不知道我也来了例假。
但他却清楚知道她的子。
“那输了,只能辛苦季妹妹替我挡几口了哟!”
“我身子不舒服,宴会担心的。”
再回过神,周宴将我拽回屋内。
顾婷婷和其中几个交好的朋友使了使眼色,游戏开始。
她嘴上喊着季妹妹,出牌便是坑我。
几循过后,我晕晕的爬到周宴脚边求饶:
“我真的酒精过敏,不能再喝了。”
“季妹妹,脸越红,说明越能喝。你可别装可怜博同情。”
“宴,你看她。我这刚回国,就不给我面子。以后传出去,我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刚准备伸手扶我的周宴,收了回去。
“季辞,愿赌服输。”
嘴里有点咸,我收回眼泪笑了。
主动爬起,拿起桌上酒瓶灌了下去。
“来!谁说我季辞玩不起?”
酒壮怂人胆,趁着酒劲,我在这帮瞧不起我的人面前硬气了一回。
周宴皱了下眉,他明明希望我融入圈子,可现在又十分不爽。
他起身走回隔壁房间。
几次我被呛到眼泪流,他却在一墙之隔的旁边。
胃痛如刀绞,终于忍受不住,一口血喷涌而出。
闭眼前,血在遮画布上侵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