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昭儿,昭儿!”
迷迷糊糊中明昭勉强睁开眼睛,看见顾烬正拿着热毛巾擦拭着她的脸。
她推开他的手,喃喃低语:“我不要你管我。”
明昭嘴上这么说着,却悄悄红了眼眶。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耳边传来一道哭声:
“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么?”
明昭彻底清醒了过来,看清眼前人时,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原来是把她的婢女惊鹊当成了顾烬。
也是,顾烬现在厌极了她,又怎么会过来照顾她。
一连好几天没有吃饭,明昭的脑袋有些发晕。
她靠在床上,听见自己有些发涩的声音:“惊鹊,你去给我端杯热茶来。”
话音刚落,惊鹊就面露难色:
“小姐,将军说既然你不吃宋小姐端来的粥,那以后府中也不必再给你一口热茶热饭了。”
明昭听着这番话,怔了良久,最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等太医给她把完脉后,她才睁开了眼睛询问。
太医始终支支吾吾,在她的再三问之下,才说出了实情:
“夫人寒气侵体,伤到了本,只怕以后很难再怀有身孕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
明昭大口地喘着粗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头的痛。
为了宋怀宁,不仅断了她的口粮,还生生剥夺了她成为母亲的机会。
在一句句劝慰声中,明昭强撑着走到书案前,写下了和离书。
她和顾烬三世的孽缘早就该结束了。
让人把和离书送去顾烬的书房后,她便带着仆从出了门。
就算她可以不吃不喝,但是她院中粗活的下人们不行。
樊楼是京城中最大的酒楼,往来宾客无数,在这里碰到顾烬时,明昭一点也不意外。
上下两层楼都摆满了酒席,是顾烬再为宋怀宁庆生。
这样盛大的席面,无非是在告诉全京的人,他有多爱宋怀宁。
明昭的出现让所有的宾客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下面的好戏。
宋怀宁端着两杯热酒,一副做小伏低的姿态走到她面前:
“姐姐,你醒了怎么也不遣人来通知一声,这杯酒就当是我为之前的误会向姐姐赔罪了。”
明昭没接那杯酒,转而从腰间的荷包掏出几两碎银扔在酒杯中。
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缓缓开口:
“这是赏钱,你这两出戏唱得这么好,不去南曲班子真是可惜了。”
她的眼神没有片刻停留在顾烬身上,说完便直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手腕却被顾烬大力地握住。
“你上次害得怀宁差点小产,今天又给她难堪,现在就想这么轻易地离开?”
顾烬的话无疑是在明昭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她刚刚得知自己不能再生育,宋怀宁却已有孕。
她对上顾烬盛怒的双眼,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硬生生挣开了他的手。
“顾烬,如果你真的有凭有据,那我这条命悉听尊便。
如果你想要我为今天的事情赔礼,也可以,但是道歉我做不到。”
说着她就拔下头上的凤钗放在桌子上。
那是她及笄那年顾烬送给她的生辰礼。
他亲手给她带上的时候,还低声在她耳畔留下了一句话。
他说:“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戴了凤钗就是我的人了。”
如今情没了,她也要和离另嫁了。
她成全他们,物归原主,从此一别两宽再无系。
明昭不等顾烬再说什么,便离开了樊楼。
她没有再回将军府,在京城中的一处别院中安顿了下来,等着顾烬把画押的和离书送过来。
一直等到第二天晚上,等来的却是惊鹊一脸慌张的跑进院中:
“姐不好了,明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