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夜色如墨,叶萝莉的身影贴着墙,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镇国公府的废墟阴影中。

这里曾经是何等的煊赫,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被火燎过的焦黑木梁。

她身上那件从内卫司士兵身上扒下来的制服,此刻成了最好的符。虽然宽大不合身,但足以在昏暗的光线下迷惑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府邸的后墙。据原主叶清欢零碎的记忆,这里有一处因年久失修而塌陷的狗洞,勉强能容一人钻过。

匍匐在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碎石和瓦砾硌着她的伤口,但她只是咬紧了牙关,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作为战地医官,这点疼痛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钻过狗洞,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后花园。假山倒塌,池水涸,名贵的花木被践踏得不成样子。她猫着腰,利用假山和枯树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记忆中的地牢方向移动。

她的听觉得到了极限的调动。风声,远处更夫的梆子声,还有……藏在暗处的呼吸声。

至少有四个人。

两个在东侧的角楼废墟上,一个在西侧的回廊顶端,还有一个,离她最近,就藏在前方不到二十步的一棵老槐树上。

他们是内卫司的暗哨,监视着任何可能出现的风吹草动。

叶萝莉没有抬头,甚至没有朝那些方向瞥上一眼。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暴露她。她站直身子,维持着一个巡逻卫兵应有的姿态,不快不慢地走着,仿佛只是在例行公事。

当她经过那棵老槐树下时,她甚至能闻到树上那人身上淡淡的汗味。她的心跳平稳如常,步伐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终于,她拐进了一片被烧毁的院落。这里原本是下人房,地牢的入口就在其中一间柴房的地下。

柴房的门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框。叶萝莉闪身而入,

她没有立刻寻找机关,而是先贴着墙壁,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暗哨没有跟过来后,她才松了口气。

地牢的入口,按照记忆,应该在柴房最内侧的地面,由一块厚重的青石板覆盖。

她摸索过去,很快就找到了那块石板。但当她的手指触碰到石板边缘时,心头猛地一沉。

石板被移动过。

边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而且并没有完全合拢,留着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她将耳朵贴在缝隙上,屏息凝神。

什么也听不到。

她尝试推动石板,发现比想象中要轻松得多。这说明,原本用来锁死石板的内部机关,被人为破坏了。

叶萝莉心中警铃大作。

这意味着,在她之前,有人来过这里!

她没有贸然下去,而是小心翼翼地将石板撬开一条更大的缝隙,足够她观察内部。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气扑面而来。

借着从门框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到通往地下的石阶上,赫然印着一个新鲜的血手印!那血迹尚未完全涸,

手印不大,看起来像是一个少年或女人的。在手印旁边,还有几道凌乱的刮擦痕迹,仿佛有人曾在这里剧烈挣扎,或者被人强行拖拽了下去。

叶萝莉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得多。难道周瑾已经被发现了?

她不再犹豫,将石板完全推开,闪身滑入了地道。

石阶又冷又滑,她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小心。地牢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依靠墙壁,凭着记忆和感觉往下走。

走了约莫三十级台阶,脚下触到了平地。

“嗬……嗬……”

一阵微弱的声音从地牢的深处传来。

还活着!

叶萝莉精神一振,立刻循着声音找去。

地牢不大,里面堆满了杂物,而那个声音,正是从最里面的一个杂物堆后面传来的。

她拨开那些积满灰尘、散发着霉味的破烂草席和木箱。一个被巧妙伪装起来的暗格呈现在眼前。暗格的门是虚掩着的,声音就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她推开暗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涌出。

暗室很小,仅能容纳一人躺卧。借着头顶石阶缝隙漏下的一丝月光,她看清了里面的情景。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草上,正是镇国公府的嫡孙,不到三岁的周瑾。

他小脸苍白如纸,嘴唇裂发紫,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他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锦缎小袄,此刻被血污浸透,口的位置,赫然着半截黑色的断箭!

箭矢从他的左穿入,只留下短短一截箭羽露在外面,周围的衣料已经被暗红色的血块凝结得僵硬。

叶萝莉的心瞬间揪紧。

她立刻跪下,手指搭上周瑾的颈动脉。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又掀开他的眼皮,瞳孔对光线的反应极其迟钝。

作为顶尖的战地医官,她只用一眼就做出了最精准的判断:

箭头距离心脏仅三寸,万幸没有直接刺穿,但已经穿透了左肺叶。腔内大量积血,压迫了心肺,导致呼吸衰竭和循环障碍。体温正在急剧下降,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休克症状。

如果不立刻进行手术,取出箭头,清除积血,这孩子撑不过一个时辰。

是谁的?内卫司?可如果是内卫司,他们只会把人带走,没必要把他伤成这样再藏回这里。

她注意到,周瑾的伤口周围,被人用粗糙的手法涂抹了一些捣烂的草药。这些草药有初步的止血和镇痛效果,但对于这样的贯穿伤,无异于杯水车薪。

这说明,在自己来之前,有一个懂些粗浅医术的人救过他,并且把他藏在了这里。联想到石阶上的血手印和挣扎痕迹,一个可怕的推测在她脑中形成:

世子周承安在战死沙场之前,为自己的儿子布下了一个九死一生的“托孤局”。他算到国公府会有此一劫,提前安排了人手,在抄家的混乱中将周瑾救出,藏匿于此。但这个计划显然出了岔子,接应的人可能已经遭遇不测,而周瑾也因此中箭。

那个留下血手印的人,或许就是最后的忠仆,拼死将周瑾送回了这里。

叶萝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救人是第一要务。

她的目光在狭小的暗室里飞快扫视,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在周瑾的枕边,她发现了一个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锦囊。锦囊不大,入手却有些分量。

她轻轻掰开周瑾冰冷僵硬的小手,将锦囊拿到眼前。

打开锦囊,里面有不少的草药,叶萝莉定睛一看,基本上都认识,有止血的,止疼的等等,

还有一张用油纸精心包裹的羊皮图卷。

一叠厚厚的银票,粗略一看,至少有三千两。

以及一封用血写成的信。

叶萝莉先展开了那封,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笔锋刚劲有力,透着一股军人的铁血之气。

“清欢吾妻,见字如面。然见此信时,我或已身死,国公府亦大厦将倾。国祚飘摇,君心难测,此劫难逃。吾儿周瑾,乃我周氏唯一血脉,今托付于你。万望携他远遁,求一线生机。北疆有我旧部经营之军屯,图在囊中,可为退路。此去万难,然除你之外,再无可信之人。承安,绝笔。”

叶萝莉捏着,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那个战死沙场的世子,并非对这个小妾叶清欢毫无情义。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将最后的希望托付给了她。他知道,满朝文武,皇亲国戚,在皇帝的雷霆之怒下都不可信,唯一能指望的,反而是这个与国公府没有直接血缘关系,却同样被卷入漩涡的孤女,但他却算漏了一点,世子夫人丢下孩子跑路了,而叶清欢也被人暗算,要顶替世子夫人去砍头。

“要不是我魂穿过来,开局即是死局,什么托付都是一场空!不过你放心,我既然占了你妻子的身体,就会替你完成遗愿。”叶萝莉在心中默念。

她将和银票小心收好,然后展开了那张羊皮图。

这是一份手绘的地图,描绘的是从京城通往北疆的路线,上面用朱砂标记了几个点,最终指向一片被圈起来的区域,旁边写着两个字——“军屯”。

这就是最后的退路。

叶萝莉刚准备将地图收起,准备抱起周瑾离开这个随时可能暴露的是非之地。

突然——

“汪!汪汪!”

地牢入口的方向,猛地传来几声凶狠的犬吠!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内卫司士兵粗暴的呵斥。

“搜!给老子仔细搜!”

“连只耗子都不能放过!尤其是地窖、夹墙这种地方!”

“把猎犬牵进来!闻闻有没有生人的气味!”

叶萝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竟然带了猎犬!

该死!她身上的气味,还有地牢里新鲜的血腥味,本瞒不过猎犬的鼻子!

她看了一眼怀里奄奄一息的周瑾,又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犬吠声。

最多十分钟,不,五分钟!他们就会找到这里!

她必须立刻带着周瑾离开,否则,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她抱起周瑾,入手的小身子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像一座山一样沉重。

她环顾这间狭小的暗室,目光最终落在了周瑾躺过的那片草堆的后面。那里的墙壁,似乎与其他地方的石砖有些不同。

叶萝莉的心猛地一跳。

难道说……还有第二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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