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这里……”
玉瑶将旁边空荡荡的杯盏都收拢，放回一旁的食盒里：
看着旁边的清明，犹犹豫豫的坐过去开口。
“火灵芝性烈如火，忌与凝露草通用，否则药性相冲，容易丹炉爆炸……”
她越说声音越小，“但是火灵芝的火毒……”
“后面却说要以阴性药草配伍，常以寒潭藻取其清润……”
“为什么能用寒潭藻不能用凝露草？”
清明快速的扫过玉简里相关的上下文。
金瞳沉静。
他微微侧身。
“此处记载，并非有误，而是太过简略。”
他开始讲解，从三种灵草最本源的性质入手，深入浅出。
不仅解释了为何相冲，更加延伸开去。
提及在某些极为特殊的情况下。
如果采用适当的辅药。
或者精妙的控火手法。
“因为百草初识是入门书籍，只记录最安全稳妥的通则。”
清明的讲解并不晦涩；“以凝露草辅火灵芝，理论上可以做到。”
他修长的手指点上页面中火灵芝的药性。
“只是此法风险极高。”
“非丹道小成不可尝试。”
“瑶瑶聪慧，能想到这一层，并察觉其中余地，此念无错。”
玉瑶起初还有一些局促。
双手无意识的捏着衣角。
杏眼瞪大。
师兄……师兄非但没有觉得自己胡思乱想。
还……还夸自己……
但是清明条理分明。
以一种玉瑶很容易理解的方式。
将复杂的药性拆解开来。
平稳解读。
她很快就被清明清晰透彻的讲解吸引了注意力。
清明微微侧身，将玉简放置于二人之间。
指尖点上在火灵芝与凝露草的描述上。
她忍不住微微倾身。
靠得更近了一些。
几缕头发散乱，被清明伸手替她撩到而后。
聚精会神的跟着他的讲述看着百草初识。
白里背下来的药性此刻在相互映衬下。
获益良多。
鼻尖缭绕着一股清冽的雪竹香气。
这气息清冷纯粹。
却又蕴含着某种强大内敛的生命力。
很好闻。
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不由自主的凝神倾听。
那是……师兄身上的气息。
玉瑶的心跳不知道为何毫无征兆的忽然漏跳了一拍。
大概是因为……靠的太近了。
近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师兄夸自己勇敢，说对自己另眼相看。
师兄……
她甚至能清晰看见他低垂的眼睫。
投下小片浓密的阴影。
看见他轻划玉简的手指。
骨节分明，带着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
是略显冷感的苍白如玉。
虽然从容，分明有着一剑斩了妖兽蜥蜴掌控一切的强大力量。
却格外的温柔耐心。
看见他随着说话微微滚动的喉结……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都带着一种属于成年男性的。
让人心慌意乱的魅力和……
侵略性。
悄无声息的完全包裹着她的感知。
一股莫名的热意再次涌上了脸颊和耳垂。
连颈脖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玉瑶只觉得心中兔子活力十足。
手心也浸出了细密的汗珠。
感觉自己脸颊烫得惊人。
他似乎浑然未觉玉瑶的困窘。
讲解时身子自然的随着他的动作微倾。
宽阔的肩膀隔着玄色衣料。
偶尔会轻轻擦过她纤细的手臂。
师兄……
她几乎是下意识本能的往后面缩了缩。
想要拉开一点点距离。
不能，不能让师兄察觉到自己的这些反应！
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那让人心慌意乱的气息和存在感。
似乎就能减弱一些。
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只是很小的一点点。
刚刚作出。
清明讲解的声音却微微顿了一下。
他似乎浑然未觉。
目光仍然落在玉简上。
神行却自然的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坐直了一些，为她让出更多的自由空间。
同时也拉开了那让人心烦意乱的贴近。
玉瑶立即回过神来，脸红的觉得自己反应过度。
猛然觉得自己方才的躲避动作似乎有些做贼心虚。
连忙又强迫自己坐好，脊梁挺得笔直。
不敢再动。
只是内心百味纷乱，极度的不自在。
清明身上的香气似乎更淡了。
她只能绞着手指，盯着书页上的字迹。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行，师兄这么认真的给自己讲解。
这可能是将来自己被撵出去后安身立命的谋生技能。
自己怎么能胡思乱想呢！
她专心的听着清明讲解。
可那一丝清冷的雪竹香。
却仿佛更加清晰的缭绕在鼻尖了。
“……故而，理解药性，不仅需知其表，更需明其理。”
清明终于讲完了相关篇章。
手指离开玉简，轻轻将其推向玉瑶手边。
玉瑶如蒙大赦，连忙伸手接过。
小声应道；“谢……谢谢师兄……，麻……麻烦师兄了……”
指尖划过清明指腹，温热一触即分。
“嗯。”清明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静。
他抬眼，目光落在玉瑶依然带着红晕的脸上：“瑶瑶，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哪里不舒服……！”玉瑶慌张摇头，“就是有一些……一些热……”
清明金瞳微弯，竹屋有他布下的阵法。
四季如春。
何来热意。
分明是小姑娘心虚。
但是他并未追问，只是稍微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些许距离。
体贴的让玉瑶能有更大一点的空间呼吸。
“你陡然破界流落，惊悸过度，神魂未安，体虚神乏，易感风寒，需静心休养。”
“万不可忧思劳虑，否则外邪深入，恐生变数。”
玉瑶点头如小鸡啄米，“嗯嗯嗯，我记住了……”
心下却有些愧疚。
师兄这么担心自己。
自己却竟然……对着他胡思乱想。
不行，不能让师兄发现！
清明顿了顿，抬眼看着脸颊薄红的玉瑶。
和她无处安放的手指。
缓声道，“时辰不早了，瑶瑶早些休息吧。”
玉瑶下意识的乖巧点头。
金瞳扫过她身上裹着的不合身衣袍。
在玉瑶准备拔腿就跑的时候。
清明又从扳指里拿出一个毫不起眼的青布包裹。
她的目光，却像是被磁铁吸引了一般。
牢牢地黏在了清明手中那个小包裹上。
那个小包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