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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顾宴安愣了。
船王的妹妹,是谁?
而且……
“船王江家这一代掌权人是八位公子,哪来的妹妹?”
顾宴安深深蹙起眉头。
但下一秒,某种荒谬感蔓延上心头,记忆回溯到两小时前。
那时手术刚开始,江尧因为排斥反应痛得神志不清,在电话里对他歇斯底里:“宴安,凭什么我躺在生死线上,那个替身还活得好好的?
既然都要换肾,不如做得绝一点……”
“我要你把她绑在船上,让所有人看着她被千刀万剐!”
当时他也蹙眉:“这里是公海,江家的地盘,别闹得太难看。”
江尧声音轻蔑:“不过是个卖船的暴发户,给点钱不就打发了?”
话落,他直接对江尧冷了脸:“闭嘴。江家从不卖船,他们是这片海域规则的制定者。
若是惹恼了他们,我也保不住……”
“轰!”
思绪尚未抽回,门已经自外被人强行破开了。
紧接着,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男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目光所到之处,却是空荡荡的,除了顾宴安,没有旁人。
但来人的眸光仍是很冷:“顾先生。”
有人在空气中嗅了嗅,盘问,“这里怎么会有血腥味?”
顾宴安倚在餐桌旁,平静地用叉子戳了戳桌上带血的刺身。
他嘴角扯出一个漫不经心地笑:“刚处理了一条不听话的鱼。怎么,江家连客人的晚餐都要管?”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狐疑地四处搜寻了一圈,甚至屈指敲击了墙壁。
片刻后,通讯器里传来汇报声:“队长,信号源移动了,似乎在下层甲板。”
“走。”
那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房间重新归于死寂,顾宴安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放下餐盘,转身,掀开地板上的暗格。
这似乎是上一任主任私自修建的,却在此刻,成了藏匿妻子的最佳场所。
“月月,没事了。”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向下走去,“我带你去……”
声音戛然而止。
顾宴安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最后化作一片空白。
暗室里空荡荡的。
人是没的,床是空的
只有一滴血迹顺着通风口一路向上,滴滴答答,终点直指通风口外的深海。
冰冷刺骨,深不见底。
“月月……?”
顾宴安不可置信看向那片深海,海浪嘶吼咆哮着。
然后是一道巨响:【轰隆——】
窗外适时劈下一道闪电。
电光照亮男人苍白的脸,他的心几乎是一瞬间凉了。
月月……她刚刚失去了一个肾。
麻药劲甚至还没过。
她怎么可能有力气爬上这里?又怎么敢跳下去?
“找……都给我去找!”
顾宴安猛地回过神,拨通电话,声音哑得厉害,“立刻派顾家的搜救员,还有跟我随行的人,找!!”
哪怕冒着得罪江家的风险,也要找!
可人哪还找得着呢?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无论顾宴安动用多少人手,甚至他整个人都跃然入海,朝着通风口下方的海域疯狂地寻找,都找不到半点踪迹。
最后还是他的手机“叮”地传来一道消息。
屏幕亮起,是一条视频信息。
下面还有一条语音,点开,江尧大病初愈的声音从屏幕中漏出。
“宴安,这是我派去的人在你邮箱收到的,只是……啧。”
顾宴安不顾她染上半分嘲讽的表情,直接点开视频。
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视频自动播放,昏暗仄的货舱底部,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江迟月眼中含血。
“顾宴安,我恨你……”
“我恨你,我要把你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烂人!你就等着给我偿命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后,顾宴安维持着拿着平板的姿势,一动不动。
恨?
她说她恨他?
心脏像是被无数针穿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拼命地说服自己,至少她此刻是安全的。
至少是安……
“可宴安,她可是真的狠毒了你,要让你牢底坐穿啊!”
视频电话接通,江尧嘲讽的声音适时抵达他的耳畔,很明显她已经手术成功,度过了危险期。
“也是,毕竟为了救我……她受了那么大的罪。”
她顿了顿,声音染上一丝喜闻乐见:
“既然她这么想离开,又这么恨我们,不如就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她要是真把事情闹大,对顾氏的名声也不好……”
“算了?”
顾宴安猛地抬头,眼底是一片令人心惊的阴鸷。
“凭什么算了?”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恨我又怎样?那就把她抓回来,关起来。”
说完,顾宴安站起身,重新拨通另几个号码,声音冷得像冰:
“传令下去,顺着这条视频的IP继续找。找到之后,直接带去南山的别墅,把窗户封死。”
“既然恨我,那就关起门来,我们花一辈子时间,慢慢把这个恨字磨平。”
有什么恨是不能磨平的呢?
就像之前的他和江尧那样,气过,恨过,到最后不也成了长相厮守的爱吗?
江尧心头一跳,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你跟她长相厮守,那我呢?我好不容易才闯过鬼门关……”
“我们之前还是……”顾宴安看着屏幕里双目赤红的女人,伸手抚了抚眉。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助理却一脸焦急地推门而入:
“顾总!船王江家的掌权人来了!”
“他们点名要见您,说从搜救队那里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线索,要当面和您核对,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