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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恒跪在金銮殿上,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我先一步脱簪请罪,主动将那制盐的方子递到御前公公手中的时候,裴恒这才如梦初醒。
“所以她们….竟然真的敢私自制盐?”
裴恒吓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没说话,规规矩矩的朝着殿前的方向跪拜叩首,行为动作挑不出一点为人臣子的差错。
反观裴恒,哆哆嗦嗦吓的不清,嘴里还嘟嘟囔囔的,早就没有了往的风范。
“裴恒,你好大的胆子!”
一阵低沉的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我便闻到了一阵微不可查的龙涎香。
是皇帝来了。
我心头一紧,不动声色的调整着姿势,好让自己的跪拜看起来更加虔诚。
“陛下,臣……”
裴恒吓的都快说不出话了。
不过,他也是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毕竟那三个穿越女的身世成谜,无爹无娘无来处,逢人便说自己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在世人眼中,人们只看到侯府的三个妾室极善经营,各种赚钱的鬼点子层出不穷。
但在皇帝眼中,尤其是在国库空虚,年年赋税都收不上来的大背景下,这三个穿越女的存在,再加上她们侯府妾室的身份,就是对皇权明晃晃的威胁。
无论裴恒有没有谋反的心思,都不重要了——因为怀璧其罪。
而明知身怀绝技却不上交,更是罪加一等。
更何况,她们还是被裴恒从瓦剌战场上带回来的。
金銮殿上烛火摇曳,映的人的表情晦暗不明。
隔着珠帘,我看不清皇帝的脸。
但我能真切的感受到从宝座上传来的压迫感,以及扑面而来的气,一息一息的,让人浑身发凉。
“陛下,臣妇未约束好妾室,自知有罪,愿自请黜去侯府夫人之位,归家反省,绝无半句怨言。”
话音落,皇帝和裴恒都齐齐看向我。
皇帝还未说话,裴恒却先急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月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黜去侯府夫人之位,你难道要与我和离吗?”
皇帝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冰冷,
“裴恒,你放肆!”
“朕瞧着,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你夫人倒是比你懂得分寸!”
裴恒被这一嗓子吼懵了。
不过无端提到和离,皇帝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他无端的想起了外面的那些侯府宠妾灭妻的传闻。
毕竟我是太傅之女,裴恒这么做,简直是把皇帝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皇帝的脸色更阴沉了。
他眼神扫过殿前跪一动不动的我,心疼的叹了口气,语气也放松了几分,
“宋月娘,朕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只管放宽心,若你当真要和离,朕必为你撑腰做主。
“毕竟,有你姐姐这层渊源在,你,就是朕的家人。
我吓的赶紧挺直脊背。
这话皇帝敢说,我可不敢接。
裴恒更是被吓的脸色惨白。
不过,我刚才确实是有意引导皇帝主动往和离的方向上想的。
毕竟,这是眼下我能想到兵不血刃的脱离侯府,最好的法子。
再抬眼时,我的双眸中划过两行清泪,在堂堂皇帝面前,带着几分真真假假,哭的倒是情真意切。
“臣女自请与忠勇侯裴恒和离,还望陛下做主!”
这一招是真的好使。
无论是帝王还是名将,都见不得美人啼哭。
“好,朕准了。一年之后,宋氏月娘与忠勇侯婚约即刻废除。礼部依章程行事,不必再奏。”
裴恒脸色惨白的瘫软在地。
我心中长舒口气,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