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雁宁心口发疼,呼吸也急促起来。她用手捂着口,一口气憋在喉管处,上不来下不去,只憋得脸色通红。
见她痛苦的模样,赵妈妈和梧桐吓坏了,一叠声地喊着“姑娘”。外面的丫鬟们听见了,纷纷跑了进来,七手八脚的,又是给薛雁宁揉心口顺气,又是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又是端着茶盏站在旁边随时等着喂她喝水。
折腾了好一阵子,薛雁宁这口气才算是顺了过来。
赵妈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梧桐为首的丫鬟们有的双手合十,有的学着赵妈妈念佛,纷纷表达了对薛雁宁的忠心。
薛雁宁眼泪汪汪地摆了摆手,“带我去松寿堂。”
她很怀疑自己被石头撞傻了,脑海中有原主从小到大的经历,也能记起侯府里大多数的人,可就是只有人,没有景,记忆分明告诉她老太太住在松寿堂,可松寿堂在哪里,什么样子,一片空白。
赵妈妈还想再劝,见薛雁宁坚持,只好嘟哝着让薛雁宁换了件更厚实的斗篷,嘱咐了梧桐看屋子,带了几个丫鬟簇拥着薛雁宁往松寿堂去了。
永定侯府是京中老牌的勋贵了,侯府里景致着实是不错的。顺着游廊七拐八拐,一路上分花拂柳地就来到了松寿堂。
薛雁宁已经气喘吁吁了。
才进院门,便听见了屋子里传来了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紧接着,就是苍老的尖叫和男人的怒斥。
薛雁宁的脚步就是一顿。
与赵妈妈互相看了看,都看到彼此眼中有些担心——昭华郡主身为宗室郡主,又是王府独女,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性子。她可别是把松寿堂给砸了吧?
感受到院子里几个丫鬟婆子的挤眉弄眼,薛雁宁重重咳嗽了一声。举步走过了院子,就上了台阶。
门口站着的小丫鬟机灵,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二姑娘来了!”
屋子里静了下来。
小丫鬟打起绣帘子,薛雁宁深吸了一口气,就走了进去。
松寿堂的厅极大,进门后迎面先看见了一道八扇福禄寿大屏风。影影焯焯的,能看见里面珠围翠绕不少的人。
转过去,方才看得清楚。
地面上正有两道身影一站一跪。从薛雁宁的角度看去,跪着的那个身段虽好,明显还是少女。她的头微微低着,鸦青色的长发挽了简单的发髻,珍珠步摇在发间,生出明润的光晕。站着的那位梳着妇人发髻,鬓边簪一朵浅粉色珠花,除此之外发间再无妆饰。一身儿水青色的衣裙看着淡雅素净,却背挺腰直。只看背影,便给人种文气秀雅之感。
薛雁宁扫视了一下,端坐上首,正面色阴沉的妇人,就是永定侯府的老夫人林氏了。
要说林氏,还不到五十岁,保养得很是不错。即使上了年纪,眉眼间也能看出年轻时候必定是个美人儿。
至于坐在左侧头一个位置的美男子,不用问,就是她的便宜爹,永定侯薛长鹤了。
不得不说, 永定侯的皮囊正经不错。因不用上朝,今的永定侯 只穿了家常的衣服,松黄色袍子,靛青色的宽袖外衫,袖口和衣襟处用同色的丝线拈着银线绣了竹纹。面白微须,长眉入鬓,多年的历练和生来的爵位,使得他看上去文雅俊美,风度翩翩的。
听说, 永定侯当年以科举入仕,还是探花郎的出身。
怨不得,昭华郡主一眼就看中了他,非君不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