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顺着林夏的发梢滴落,打湿了她前的衣襟,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王伯还瘫坐在礁石上,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地盯着那片重新翻涌的海面,嘴里念念有词:“造孽啊……造孽啊……”
林夏攥着掌心的贝壳,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微弱的搏动还在,像一细弱的丝线,一头拴着她的心跳,一头连着远处的声。她抬起头,望向铅灰色的天空,雨丝砸在脸上,冰凉刺骨,却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王伯。”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王伯猛地回过神,眼神惊恐地看向她,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缓步走到他面前,摊开掌心。那枚白色的贝壳安静地躺着,纹路依旧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与普通的贝壳别无二致。“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王伯的目光落在贝壳上,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惊恐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忌惮,有惋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他挣扎着从礁石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水渍,沉默了半晌,才低沉着声音开口:“你爷爷……果然没骗我。”
“爷爷?”林夏的心猛地一沉,“这和爷爷有什么关系?”
王伯叹了口气,捡起掉在礁石上的烟卷,却发现已经被雨水泡烂了,只能烦躁地扔在地上。他看了一眼林夏,又看了一眼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去我家。”
破旧的渔船在雨幕中摇晃,马达发出“突突”的轰鸣声。林夏坐在船尾,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贝壳,海风裹挟着雨丝,吹得她脸颊生疼。她看着王伯佝偻的背影,心里的疑问像水般翻涌。
王伯的家在渔港深处,是一间用珊瑚石砌成的小屋,墙壁上挂着几张泛黄的渔网,角落里堆着渔具和酒坛。刚进门,王伯就从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打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几本厚厚的笔记本,和一个用蓝布包裹着的物件。
王伯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笔记本,递给林夏。“这是你爷爷的记。”
林夏的手指颤抖着接过。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边角卷起,上面写着爷爷的名字。她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爷爷那苍劲有力的笔迹,记录着出海的期、渔获的数量,还有一些关于大海的碎碎念。
她一页页地翻着,心跳越来越快。直到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内容也不再是关于渔获,而是一些奇怪的字句。
“汐之力,血脉所系,贝壳为引,秘境为源。”
“深海会窥伺已久,吾愿以血肉为锁,封秘境之门,护望渔镇安宁。”
“若夏夏觉醒,切记,勿被恨意裹挟,海之怒,非海之过。”
林夏的眼睛瞬间红了。原来爷爷不是失踪,而是……献祭了自己?
“你爷爷是望渔镇最后一位汐守护者。”王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怅惘,“百年前,望渔镇的先祖觉醒了掌控汐的异能,靠这份力量庇佑着小镇风调雨顺。可后来,有人妄图用这份力量掌控大海,引来了灭顶之灾。从那以后,守护者便立下规矩,绝不轻易动用异能,更不能让外人知晓这个秘密。”
王伯拿起那个蓝布包裹的物件,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枚和林夏掌心一模一样的白色贝壳,只是这枚贝壳的纹路里,隐隐透着一丝淡蓝色的光泽。
“这是守护者的信物,一对贝壳,一枚引动力量,一枚封印秘境。”王伯指了指林夏手里的贝壳,“你手里的那枚,是引;我手里的这枚,是封。当年你爷爷为了阻止深海会打开汐秘境,带着封印的贝壳沉入了海底,用自己的血脉之力加固了封印。他说,若是你能觉醒,便是望渔镇新的守护者。”
林夏怔怔地看着掌心的贝壳,那微弱的搏动似乎又强烈了几分,像是在回应王伯的话。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王伯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只见雨幕中,几道黑色的身影正朝着小屋的方向走来,步伐沉稳,带着一股凛冽的气。
为首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正疯狂地转动,指向的方向,正是林夏的位置。
王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深海会的人……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