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漫到达学校的时候,霍芮昕正一脸无所谓地坐在老师办公室里,用脚踢着桌腿。
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女孩子,外表很乖巧,即使在等待被叫家长,也埋头写数学题。
看见桑漫,霍芮昕有点不高兴:“怎么老是你。”
桑漫没理她,转而问老师:“她骂了同学?”
霍芮昕:“我没有。”
王老师忙接腔:“您是霍同学的家长吗?”
“我是霍董聘任的,霍家的管家。”桑漫说,“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全权代理。”
“是这样的,霍同学和白同学之间有点摩擦,我们想着,与其让两位同学每次见面都不开心,不如今天一次性将话说开了。”
桑漫点了点头:“明白了。”
“也就是说,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要紧的事。”她看向张老师,“芮昕并没有骂她,更没有动手打她。找我过来,只是因为学校处理不好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是这样吗?”
张老师擦了擦头上的汗。
怎么这话一说,就显得他们学校和老师,都这么不负责任?
张老师想了想,扯起笑容:“霍同学很有性格,而且霍家的地位也不一般。我们学校虽然有不少这样家境的同学,但更多的是平常会好好学习,希望能考上顶尖大学的普通学生。”
这话说出口,桑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很显然,这位姓白的女同学成绩很不错,是老师和学校的重点看护对象。
所以,哪怕霍芮昕只是将人堵在考场门口说了几句话,也会引得老师这么大费周章,把她叫过来。
生怕霍芮昕会再动手,影响了他们捧在手心的尖子生。
霍芮昕听了这话,踢桌脚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担心,怕我影响她的学习。可我一没骂她二没打她,你们至于那么紧张吗?”
还把桑漫叫了过来充当家长。
桑漫只比她大八岁,她才不想让桑漫当她的家长。
听了霍芮昕的话,张老师面露无奈,看向桑漫。
仿佛在说:你看,你们霍芮昕,脾气就是那么差。
而桑漫在来的路上,已经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顿了顿,笑着看向老师。
“张老师,我们芮昕,也是普通学生。”
张老师:“?”
等等,你是在说在全京市的豪门都能排上前三名、积蓄的财富几乎可以买下一个小国家的霍家,他们的小女儿是普通学生?
你是在说这个成天在学校游手好闲,猫嫌狗憎,老师同学还得对她客客气气的霍芮昕,是普通学生?
“桑小姐,您大概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我听得很明白。”桑漫打断了她,“芮昕没有对这位女同学动手,也没有动口,我认为她没有做错什么事,也认为,学校不应该以成绩为唯一的标准,这样偏袒某个学生。”
霍芮昕微微一怔,诧异地抬起头,看着桑漫。
她没想到,桑漫竟然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明明上次大哥过来的时候,都严厉批评了自己一通。
桑漫,和她不仅没有血缘关系,因为年龄差的关系,也不算很亲近。
张老师皱起眉:“桑小姐,您这样说,未免有些强词夺理吧。”
“看来,张老师也觉得我的话有几分道理。”桑漫笑了笑,看向白听雪。
“我们芮昕是普通学生,这位女同学也是,弄坏了东西应该赔偿,这个道理,我想你也明白。”
白听雪愕然,抬起头来,眼中逐渐又蓄了泪。
无论是霍芮昕的衣服,还是宝石吊坠,她都本赔不起。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上天故意作弄她一般,让她先弄坏了霍芮昕的新衣服,又摔坏了她的吊坠。
张老师很不认同:“桑小姐,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霍总上次亲自过来,已经说明了不需要白同学赔偿,我认为,您的立场,也不应当翻旧账。”
桑漫哦了一声。
果然,无论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她都很不喜欢别人用职位、地位,来压她啊。
可是对于欺软怕硬的人,这招却是很好用的。
“霍总什么态度我不管,我代表的,是霍董事长。”桑漫一边说,一边淡淡地看着那位委屈巴巴的女同学,“这位同学,我希望你也记住。”
“不是霍家同意你不赔偿,你就能心安理得,也将这件事遗忘。”
说完,桑漫对霍芮昕说:“还不回家?”
下午已经没有科目要考了,是学校的自由活动时间。
霍芮昕偏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真啰嗦。”
可是她却老老实实地,抬腿走到了桑漫旁边。
桑漫冲办公室里的老师同学笑了笑,带着霍芮昕离开了房间。
可想而知,桑漫一走,办公室的老师们先是噤若寒蝉,反应过来之后,热火朝天地聊起来。
“那真是霍家的管家?”
“上次过来的还是霍芮昕的大哥,这次怎么变成管家了。难道霍家已经不爱管霍芮昕的事情了?”
“不像,管家也代表霍家的态度,如果霍家不想管,桑小姐就不可能维护霍芮昕了。”
张老师被怼了一通,面上有点过不去,对白听雪说:“白同学,你也快点回去吧。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霍总说了不赔,就是不用赔。”
这并没有让白听雪感到放松。
刚刚,桑漫冷静地看着她,对她说的那一番话,不重,却让人记忆犹新。
白听雪默默将手攥成拳。
她不喜欢霍芮昕这样的人,她轻轻松松获得的一切,自己和姐姐奋斗几百年也买不到。
另一边,桑漫和霍芮昕坐上了车后座。
车子平稳启动,霍芮昕却频频看向桑漫。
平常在学校犯了事,大哥在人前给她面子,不会严格批评,可回到车里,或者家中,语气立刻就冷下来,要她一条条承认错误。
所以霍芮昕也觉得,桑漫刚刚说的不全是真话。等只有她们俩在的时候,肯定会跟大哥一样狠狠教训她。
可是桑漫没有。她很平静。
就像……她真的觉得自己没有错一样。
霍芮昕被这个想法惊到了,她又看了桑漫一眼。
桑漫这次捕捉到了她的眼神,疑问地看着她:“?”
“你真的觉得我没错?”犹豫半晌,霍芮昕还是问出了口。
桑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为什么不?如果有证据,他们早拿着监控来质问我了。”
拿不出来,张老师的指控就全是偏见。
霍芮昕的心中忽然涌起异样感觉,她的手指绞了绞,就听见桑漫长舒一口气,庆幸道:
“还好你没,不然我会被扣工资吧。”
霍芮昕:“……”
原来想的是这件事。
车窗外,行道树平缓地往后倒退。京市的夏景很美,树叶郁郁葱葱。
霍芮昕顿了顿,开口道:“那吊坠,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听了这话,桑漫放下了手机。
她看过原文,知道霍家这四个卧龙凤雏,其实原生家庭不太好。
霍母因病去世,霍父想不开,居然跑去做了无国界医生,几年都不回来一次。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宁愿去救助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也不愿意回来照顾自己的孩子。
算算时间,霍母已经去世十年了。她去世那年,霍芮昕还不到七岁。
也就是说,她关于母亲的为数不多的记忆,都是母亲在病床上,渐枯萎的样子。
原书中,作者对这些反派们的身世一语带过。桑漫也是穿成了管家,才真切意识到这对于小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正想摸一摸霍芮昕的头,忽然又听她说:“所以,我和白听雪的关系的确不好,我也本不想看见她。”
桑漫:“我能理解……等等,白听雪?!”
要命啊,原书女主的亲妹妹,不就叫这个名字吗!!